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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文選戲|武皇投簡】含蓄中的百般情感──台灣豫劇團朱海珊老師專訪

written by 林佳蕙 2018-05-01
【聯文選戲|武皇投簡】含蓄中的百般情感──台灣豫劇團朱海珊老師專訪

文/林佳蕙,圖/台灣豫劇團提供

這個以兩性構成的有情人間,在傳統戲曲中多有著墨,而那些故事那怕是歷經了朝代和歲月、技術和舞台的呈現多所更迭,那些帶著先人智慧的人性灼見卻在時光裡越顯光輝,讓歷代的觀眾都能有所啟發。長期與豫劇皇后王海玲配戲的朱海珊老師,對此更是深有體會。這次在台灣豫劇團的新戲《武皇投簡》中再度粉墨登場,和王海玲老師分別飾演老年的武后和狄仁傑,把那君臣之間的複雜情感,精準到位詮釋得淋漓盡致。

這日,難得北上的朱海珊風塵僕僕的來到了邀訪的地點,身為現今難得的坤生,雖然舟車勞頓略顯疲憊,但習慣手持折扇的他仍保持著一派瀟灑,長年扮演鬚眉的她,在舉手投足間還是透露著一股英氣。

據她回憶,當年還弄不清楚何謂京劇或豫劇的自己,純粹是因為迷上了歌仔戲,才對傳統戲曲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小時候住宜蘭,放了學就到公園上樹,因為只有上樹可以看到歌仔戲的全面和後台。我也常常去後台問人家有沒有收學生,就是想學戲。」朱老師如是說。

朱海珊

朱海珊飾演狄仁傑,圖/台灣豫劇團提供

比男性更懂男性的坤生

不似其他女生總愛扮成美麗的旦角,迷上戲劇她從一開始就立志要扮成男生,「歌仔戲就是以小生為主,我學戲的第一個概念就是要演男生。我跟老師說你要答應我演男生,不然我不要演,老師以為我威脅他。我說,不是,我就是不喜歡演女生,我要演男生。」

本來打算報考京劇的她,因為弄錯日期進了豫劇隊,但不容易考進了劇校,也算是圓夢了。不過,這戲一旦認真學起來苦工夫可一點也不少,他們凌晨三點四十起床練功,加上一般學科的研習,所有科目加起來每日都有將近十六小時的課程。但豫劇在台灣相較京劇、歌仔戲相對弱勢,且在台灣的師資有限。當年她拜師的四個老師張岫雲、周清華、毛蘭花和楊桂發,不分男女都專攻旦角,讓立志以小生為行當的她,在摸索中吃了不少苦頭。尤其是道白的部份,沒有旋律陪襯,最看得出道地不道地。一開始她一度還被以為是京劇轉入豫劇的演員。後來好不容易拿到錄音帶,慢慢揣摩矯正咬字,雖然和河南本地出生的演員相較還是有差距,倒也自成特色。

她分析豫劇以女性議題為主,和歌仔戲相反。那麼愛小生戲的她演了豫劇,一開始難免有點遺憾,但她後來發現無關該角色是否為主角,最重要的還是自己的詮釋。身為女性的她認為,坤生更能掌握男性演員自身所瞭解不到的部分。

 

歷史傳說精緻重現

在當前的台灣搬演《武皇投簡》,難免引來影射現狀的臆測,但她指出豫劇劇本並不多,這一切其實和時機無關。擔任編劇的孟華老師,曾寫過名劇《王魁負桂英》,來自對岸的他寫了這齣歷史劇,原本是要給大陸劇團演出的。但他屬意的角兒有意退隱,他便執意這齣戲得由台灣的劇團演出,成就了這一樁美事。

比較兩地新編的豫劇劇本,朱老師指出兩者各有特色:「台灣的本我覺得社會心態比較重,大陸寫的話,還是在文學這一塊會比較重,像這次的本就充滿文學精華。」

透過孟華老師的文筆,武則天和名相狄仁傑兩人流傳千故的故事,不但饒富文學深度,情節也特別淒美。他把發生在兩人之間故事的不按時序重新編排,以〈爭廷〉一段寫狄仁傑不畏君上威嚴並干犯眾意,正氣凜然的要求棄用讓許多人蒙受冤屈的銅匭。

而全劇高潮〈推心〉,則另寫唱詞「狄愛卿千萬莫把媚娘怨,針針線線君君臣臣緊牽連。盼望你原諒媚娘棄恩怨,盼望你一如既往釋前嫌。與媚娘同舟共濟長相伴,將大周江山社稷千斤的重任與朕分著擔!」讓武皇在為狄仁傑縫補錦袍時,適時表情,再現傳說中武則天和狄仁傑似有若無,卻在禮教中昇華的男女情感。

這兩人的故事,從青春年少演到白髮蒼蒼,一共動用了王海玲、張瑄庭、蕭揚玲三位名伶飾演不同時期的武則天,而朱海珊、劉建華則負責詮釋不同時期的狄仁傑。要如何在不同的演員中調和出角色的一致性,是這齣戲的一大挑戰。而最具張力的〈推心〉便由王海玲老師和朱海珊老師擔綱,「武則天這齣戲來講,不管有沒有曖昧關係,其實都已經是過往雲煙了,兩人真的都是以國事為重。之前他都在跟武則天爭辯,這場也還是在爭辯,但藉著縫衣服吐露了感情。這種戲要弄得很有張力很難,因為有很多的內心戲,不能過於大方,也不能過於退縮、迴避,心裡也是要感動。排戲的時候,兩個人什麼時候可以對看,什麼時候不可以看,都有奧妙。」朱老師如是分析。

而這樣的歷史劇在今日對年輕觀眾的吸引力是否有些薄弱,朱老師倒一點都不擔心,她說:「大家覺得古老的戲就古老,但那其實是古老的智慧……我們以後也會變傳統啊。」人性通古今,在台灣豫劇團的精采詮釋下,我們在往昔的故事裡也看見了今日的自己。

武皇投簡

圖/台灣豫劇團提供


活動名稱|《武皇投簡》
演出團體|台灣豫劇團
領銜主演|張暄庭、蕭揚玲、特別嘉賓、劉建華、朱海珊
活動售票|http://bit.ly/2jmvFMf

活動地點|高雄大東文化藝術中心
5/19(六) 19:30
5/20(日) 14:30

活動地點|臺北臺灣戲曲中心
5/26 (六) 19:30
5/27 (日) 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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