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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月精選】真實的純真──盛浩偉談〈innocent world〉、〈タガタメ〉

written by 盛 浩偉 2019-01-09
【當月精選】真實的純真──盛浩偉談〈innocent world〉、〈タガタメ〉

未經世故的純真不是純真,不曾長大的童稚不算童稚,而真正的希望就在絕望的盡頭。正因世間萬物必定走向改變,所以歷經打磨、痛苦、滄桑而能不改變者,才顯得珍貴。

〈innocent world〉的歌詞正體現了這樣的精神,藉由追尋夢想和緬懷戀情,道出「孩子」與「大人」之間的張力。同時,作為Mr.Children最受歡迎的歌曲之一,這首歌也有著轉捩點的地位:此前,他們的作品多為一般流行情歌,然而此後,其歌詞增添不少社會關懷,開始以其獨特的感性直視現實。例如之後的1995年,Mr.Children與桑田佳祐合作,推出單曲〈奇蹟的地球〉,就是替援助愛滋活動(Act Against AIDS)而作的主題曲(周華健與洪敬堯亦曾將之翻唱為〈世紀的秘密〉)。

千禧年後兩年,主唱櫻井和壽因小腦梗塞入院修養,沉寂一陣後,旋即又以幾首膾炙人口單曲復出,後收錄入第十一張專輯《至福之音》。有趣的是,這張專輯從每首歌到整體,都大玩諧音與語言遊戲,光是專輯名稱原文刻意以片假名「シフクノオト」標示,就是讓其有各種解讀的可能(如「至福」與「私服」同音,「之音(ノオト)」和「筆記(ノート)」雷同)。此外,MV令人印象深刻,大概也是台灣最熟悉的〈KURUMI(くるみ)〉,這首彷彿是寫給未來自己的歌曲曲名,既可能是指「胡桃(クルミ)」,也可能是某位女性的名字(如「久留美」),但還有一說,是將「未來」倒過來,變成「来る未」,意指「來了沒」?

而這張專輯裡另一首值得一提的曲子,就是〈為了誰〉。這是他們作品中長度最長的歌曲,歌詞除了呼應社會問題,更與文學有深刻關聯。其原名「タガタメ」,摘自海明威《戰地鐘聲》(書名日譯為《誰がため鐘はなる》,意即「喪鐘為誰而鳴」),副歌歌詞也呼應著而故意多以ta、da、ka、ga等鏗鏘的音所組成,彷彿槍聲或重擊,以聲嘶力竭的唱腔暗示了其對和平的渴望。而歌詞內容,則受到「長崎男兒誘拐殺人事件」、「小天使事件(プチエンジェル事件)」啟發,前者是一名中學生少年誘拐、霸凌小學生,最後將之殺害的案件,後者則是違法經營未成年賣春的男性,又再誘拐、監禁四名小學女生的案件,兩者都轟動一時,也引發強烈社會不安。

對於這種具有爭議性的事件,Mr.Children最可貴之處在於,他們所採取的反應並非單純的哀悼感嘆或是譴責暴力,而是更深入思索「惡」為何會發生,以及我們該如何面對。歌詞明確寫到「不想將孩子們當成被害者或加害者」、「不能單獨審判任何一方」等等,破除了簡單善惡二元對立的思考,並更深入人性與現實,最後抵達「依舊還是只有,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愛了。沒有其他」、「只能彼此相擁下去」等結論,這種明知道艱難還依舊選擇去擁抱、去原諒、去愛,才有其義無反顧的深刻。

「窗鏡映照著的悲哀的我,也還有一絲可愛呢,在這個時候/啊,我依舊會像我這樣,懷抱著不能退讓的夢想/無論到哪裡都將繼續走下去,可以吧?」——回首〈innocent world〉的歌詞,其實早已醞釀了這種最具「Mr.Children式」的思維。只要內心懷著真正的純真,就不會因為害怕它受到外在世界的侵襲耗損而退縮,就能夠在艱難的處境底下繼續堅持價值。若要說Mr.Children的音樂帶給世人什麼,大概就是這種相信內心真實純真的勇氣吧。

推薦專輯Top3

1.シフクノオト
第一張入手的小孩先生專輯。歌詞到專輯整體都大玩諧音梗,更是櫻井和壽中風後的復出力作。

2. BOLERO
幾乎就是早期的小型精選輯,收錄多首前一張專輯沒收的名曲,特別是(我最愛的)〈Tomorrow never knows〉。

3.重力と呼吸
最新專輯,依舊讓人聽見小孩先生的魅力,毫無褪色。


盛浩偉
一九八八年生,台灣大學日文系、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班畢業。曾獲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時報文學獎等。著有《名為我之物》,合著有《百年降生》、《華麗島軼聞:鍵》、《終戰那一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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