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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書評】安眠藥效消失瞬間的頓悟-王天寬《如果上帝有玩Tinder》

written by 個人意見 2021-05-21
【重點書評】安眠藥效消失瞬間的頓悟-王天寬《如果上帝有玩Tinder》

讀詩的感覺很奇妙,你可以成篇成篇的一邊讀一邊對自己說「這到底在說什麼?」然後在迷茫的五里霧裡,忽然碰撞到一個無可否認的事實「對!就是這樣!」,我以前會覺得為什麼不能每篇「對!就是這樣!」,但後來才發現,迷茫的霧感能夠加強碰撞到事實的效果,而且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個體,你的霧可能是別人的事實,你的事實,可能是別人的霧。

讀王天寬的《如果上帝有玩Tinder》,就是這種感覺,而且幾乎是有節奏的交叉出現迷霧與當頭棒喝的閱讀體驗,詩作為一種描寫私人經驗的作品,在這詩集裡交互出現的,是所有的我們有多麽不同又有多麽的相似。

能展現不同與相似的,只有詩。各種文類或有其試圖說服人的,試圖勾引人的,各有各的姿態,有敞開的,有陷阱式的,有等你賦予定義的,但好詩是一種硬碰硬,它就這樣存在,而就等你碰進去像恰好打開的鑰匙,那種被打開的感覺很難形容,同時也增添了中與不中間的戲劇效果。

想明白這個道理,便可以接受許多我看不懂的篇章、我不同意的篇章,在這樣的不同裡發現相同,是王天寬這本詩集最卓越的地方,死亡、生命、性愛、國族,以及在這之間枝枝節節的困擾與無可名狀的情緒,一段關於史蒂諾斯的詩正中目標,那種尋找藥物慰藉的無告與略帶自貶的幽默,是所有失眠者的共同心聲。

有些篇章我訝異於它的直白,有些又訝異於他的巧妙,交友軟體是當代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描寫這個體驗卻很難,用上帝的視角來看交友軟體,我們有了前所未有的切入點。Tinder之中我們在左滑右滑裡,其實都體驗了一種控制自己人生的快感,一種,上帝的視角,但在無數次的配對不成功裡,我們又感受到了身而為自己的渺小和卑微,那段各種想法交錯紛呈,就像是在腦海裡對詩句右滑左滑「這段太同意了」「我從沒這樣想過」,那是三個層次的體驗,你同時體驗了不同的視角,在閱讀裡還精確地再現了Tinder的使用經驗。

詩是用最簡練的文字傳達出最複雜的情感。王天寬的詩不只如此,還讓你發現自己的情感如此複雜,那頓悟,像是吃完某種安眠藥以後藥效消失猛然醒來的一刻。

《如果上帝有玩Tinder》
王天寬,時報出版

「左滑dislike
 右滑like
 上滑superlike
 O my GOD
 上帝叫了自己的名字
 因為連續兩個人
 祂都想送上天堂」──〈如果上帝有玩tinder〉

以上是交友軟體Tinder的基本規則,就算你沒有玩過也沒關係,畢竟,連上帝都是第一次玩啊。

這當然不是一本交友軟體使用手冊,也不是什麼鬱症患者用藥指南。但是當有一天所有的交友App都已經過時、大多數的精神科用藥又更上一層樓,這本詩集還是會雋永地留下來,引人深思。

王天寬詩的語言冷靜而生動,他長於思索,不刻意追求華美意象的營造。這本睽違兩年半的詩集,再度嘗試詼諧又嚴肅地和上帝對話,並大量關照著各種現代性和現代化事物,讓讀者也忍不住想要追問,到底是「上帝一思考/人類就發酵」還是「人類一思考/生命就發酵」?

網路觀點|個人意見

中山大學藝術管理研究所畢業,以藝術投資為興趣,時尚評論部落格「個人意見」格主。著有《個人意見之品味教學》《個人意見之待人處世指南》《個人意見之愛情寶鑑》以及《個人意見之完美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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