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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駐站作家】魚販教你說話,不教你做人:㊣行話小字典

written by 林楷倫 2022-07-18
【七月駐站作家】魚販教你說話,不教你做人:㊣行話小字典

《偽魚販指南》中〈尿尿樹〉一文寫到:「短暫幾秒,用小部分的赤裸,交插行話、髒話、玩笑、直球地建立關係。」行話字典單元邀請林楷倫列出六個魚販間使用的相關行話或術語,一窺魚販們生猛有力的直球對決,一起交個尿尿友。

【剖爿 (pieŋ´ )、抓刺、做橛(kue̍h)、切塊、不殺】

「魚要怎麼殺?」我問。客人有七八種選擇,三清(鱗片、鰓、內臟)是基本, 剖爿是從魚背側(腹側)中間分剖兩邊。 剖爿可跟抓刺一起配合。 做橛則是從魚身切做兩半,一半頭一半尾。有人問為何不說對半呢?對半有剖邊或做橛,一個詞能解決的就別問兩次。切塊請講清楚要切幾塊。還有,不殺一定要說喔。台灣魚販殺魚很少收費,是服務,也是種貼心。殺魚髒的是魚販,乾淨的是客人的廚房,記起幾個用詞也就記起幾種煮菜方式。

剖爿抓刺:清蒸、乾煎、寶寶魚片。
做橛:家裡盤子小,人口少,把魚切做一半兩餐吃吧。
切塊:煮湯。
不殺:要烤肉喔,要做脆鱗或鹽包魚。

【現撈、現流、過流】

現撈、現流用台語唸起來很像,除了漁港之外,如何得到隨潮汐波流(現流)而來或是剛打撈起的魚呢?其實很難,但不要灰心相信冷藏技術。選僵直、選體色含水的魚,不要選過僵直期的魚,過僵直期便可以說是過流了。選魚兩字訣「硬」、「水」,身體僵直、魚身水亮。其他的我不多教,先去逛菜市場吧。

【箱仔魚】

保麗龍箱裝魚是常態。但特別稱箱仔魚,指得是中國來的30*60*60的魚,裡頭會裝赤鯮、金線、黃魚等各種魚。箱仔魚會比台灣的現流、日本的空運貨來得便宜,常常打開沒有冰,連魚販都得擠屁屁聞味道。每種魚都裝箱,保麗龍箱說了產地,買的菜都裝塑膠袋,客人的塑膠袋說了一些秘密,魚販知道,真的知道。

【一件、一塊(tè )、一柱( t’iau⊦ )】

一件是批發的最低數量,一塊則是四到五件的數量,一柱則是整棧板的貨。很久沒聽到有人喊一塊或是一柱,都是一件一件來,生意不好甚至一件都賣不完。要拿少於一件的貨就得讓人抽成,賣魚像是賣麵包,我比較偏好賺流通率財,讓人多抽一點沒關係,我自己下手去選剛好的量。

貴讓人貴,不要貪小便宜,貪小便宜總會花兩次錢。

【分】

分是抽成的單位量詞,批發商買入一件魚,魚市會先抽三分的清潔費。然後,批發商再與客人抽七到十分不等。一分是1%,批發魚市買魚務必先問灌幾分,不問遇到灌籃高手灌分灌到飛天。若不像問灌分,請直接問「直的」多少,不是直男行為有多直的直,而是颯爽地直接議價。

【早安】

不是早上說早安的早安(早安圖wwww),而是凌晨、深夜的早安。晚安是晚上八點,十點後不讀不回是常態,不要十一點打給魚販,兩點再打他會很有精神地如同天線寶寶跟你說:「早安。」

文|林楷倫
1986 年生,想像朋友寫作會的魚販。林榮三文學獎 2020 年短篇小說首獎、2021 年三獎,時報文學獎 2021 年二獎、台北文學獎、台中文學獎等。

攝影|Y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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