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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編輯室報告|還給你一個原封不動的世界

written by 王 聰威 2020-02-04
二月編輯室報告|還給你一個原封不動的世界

延尚昊的《屍速列車》在 A 國上映時大受歡迎,打破有史以來的外國電影票房紀錄,主要是非常有既視感的緣故:在那原本是人們有緣份相聚的狹窄列車空間裡,可以看到僵屍如何殺人與被殺,活人則勾心鬥角,充滿絕望之下的無情殘酷、人性光輝與卑劣行徑,而政府機關迅速失能與尋求自保等等也一應俱全。A 國剛剛歷經一場類似的僵屍浩劫,如今稍稍平息下來。不過,雖說是浩劫,因為每幾年便會重覆一次,所以多數人並沒那麼慌恐,頂多覺得此次較過去來得激烈些,牽涉人數多一些,本質上並沒有不同。

這浩劫的成因純粹是生物性的,每隔幾年,一種名喚「恐翅蜓」的小蟲會從西方,隱蔽於塵暴之中順風飛來,大舉侵犯A國國土。恐翅蜓軀幹小如沙粒,但翅長約軀幹 267 倍,個體生長史悠久,可從其翅脈多寡辨認年齡,一年增長一脈,目前所捕獲最長齡者可達70歲。恐翅蜓雖小,但口吻部佈滿細牙利毛,能分泌酸毒,不僅可以虐殺大小動植物,就連金屬水泥也能鑽孔粉碎。經過早期的束手無策之後,A 國與周邊一些小王國聯合,發展出各種防衛機制與損害控管,所以實際上恐翅蜓襲來造成的生態破壞或經濟損失,還不如A 國政府自己時不時的錯誤決策帶來的毀滅。

不過,恐翅蜓畢竟是乘塵暴而來,無法盡數攔截消滅,所謂浩劫是發生在人的身上。恐翅蜓攻擊人體的方式與攻擊其它物種不同,而是「以死寄生」。大量恐翅蜓隨呼吸進入鼻腔再進入頭殼後立刻死去,脆弱的軀幹溶解,強韌的翅片留下來,人腦被密集的透明蟲翅覆蓋,蟲翅如同過濾器,吸收大腦灰質並濾至完全透明,翅脈則逐漸發黑油亮鼓脹。到了這個程度,人會變得純潔無害,明顯症狀是只會按照生物性本能行動,也易於被外力驅使,並伴隨發生俗稱「僵屍眼」的視覺功能異常,簡單來說,就是患者看到的其它人類都變成了僵屍。在患者眼中,無論對方是父母兄弟、親戚朋友或同事鄰居是面貌各異,但行止一模一樣的僵屍:沒有自我意志、沒有個人喜好、沒有關心的事物,沒有美學觀,沒有偏見也沒有人性弱點,既不值得關心,也不值得為其設想,只是待宰的某種東西,差別只是宰的方法。

於是幾年一次的浩劫展開,在此不便詳細描述實際患者與非患者彼此屠戮的慘況,長年以來 A 國的情況時好時壞,整個浩劫過程或長或短,「雖然令所有人痛苦萬分,(當然也有人相當期待染病)不過總算,而且一定會告一段落,蟲翅失去過濾效果溶入血液,腦漿回復成污濁原色,絕大部份患者會恢復(或部份恢復)成原來的人。」朋友 K 是 A 國人,這次浩劫期間染上此病,

「若問我個人意見的話,復原之後才覺得悲慘,我發現自己的周遭世界並沒有變更壞,也沒有變好,就是原來那一個原封不動還給我了,如果要舉例的話,可以看奉俊昊的《寄生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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