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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月精選】沙漠的文學象徵:沙漠中的勞倫斯和永生井

written by 羅士庭 2020-03-05
【當月精選】沙漠的文學象徵:沙漠中的勞倫斯和永生井

小王子開口:「人在哪裏?在沙漠裏好孤單……」
蛇卻說:「跟人在一起還是很孤單啊!」
──《小王子》第十七章

在聖修伯里的飛機迫降於利比亞沙漠的八百多年前,他的法蘭西祖輩第一次在沙漠中建立起了「家園」。從此沙漠對拉丁人的意義不再只是聖言中的朝聖地,而是現實無比的生活與命運。

十字軍的遺緒並沒有隨著東征結束消逝。T.E.勞倫斯(Thomas Edward Lawrence)—他更為人所知的名號是「阿拉伯的勞倫斯」—在風起雲湧的一戰時期,懷著深沉的狂熱進入阿拉伯世界。他騎著駱駝,穿戴傳統貝都因服飾,隨身配戴彎刀在諸部落間遊走。從此,個人的命運、沙漠的生活和整個星球都產生了連結。

在一次訪問中,記者問勞倫斯為什麼喜歡沙漠,勞倫斯答道:「因為它潔淨。」聖修伯里對此有不同看法,在無盡的荒漠間,他仍揄揚著沙漠予人的尊嚴與生機。或許這是飛行帶給他的全景視野,當他背抵大地,感受沙粒的實在支撐同時,他一瞬共感鄉間宅邸的老管家、紡織婦曾帶給他的祥和心境;他也明白即使目不能見,沙漠中仍有著許多與人類相親相戚,有「尊嚴」的生命,聖修伯里因而在星球座標中找到了「定位」。

但若是聖修伯里讀過勞倫斯的《智慧七柱》的話,他想必認同勞倫斯對於沙漠甘泉的精彩描述。在飛機失事至獲救的八天中,聖修伯里與夥伴僅有的水源是一公升咖啡以及幾顆柳丁。他們曾嘗試用降落傘布搜集露水,卻中毒嘔吐。沙漠中的永久井是所有生息者的無限嚮往與救贖。在《小王子》的末尾,小王子也說到當他懷念起地球,他會看到天空中的每一顆星星中都有著甜美的水井。

在聖修伯里的生命尾聲,由於來自自由法國的打壓,他不時流露出對生死疲勞的厭倦。在書信中,他嚮往著肉身的毀滅與精神的重生,而沙漠,正是一切悔罪性質的肉體消滅與永恆救贖的應許之地。八天的沙漠苦行,帶給了他時間與空間的超驗感受,他由此和十字軍祖輩、勞倫斯以及無數先行者們產生了精神連結:於是他不停步地在一個又一個星球間尋找水井,即使現世已成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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