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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后生文学奖得奖作品|蝉

written by 许胜云 2019-08-15
2018后生文学奖得奖作品|蝉

         晌午,闷热的风流动得缓慢,而藏匿于苦苓树的蝉声,吵得整个夏天的村落骚动起来。因为在木麻黄、木槿与溪流岸边柳树梢传来的蝉声,几乎在同一个时间点响起,平日静谧的村落顿时热闹了起来。

        顽皮的孩子手持刚砍来的竹子,把竹叶去除,细长的尾部沾上粘蚊蝇蚁虫用的苍蝇纸上的黏液,顶着烈日追逐著蝉声。发现了躲在树干嘶鸣的蝉,轻轻将沾上黏液的细竹子,往蝉透明羽翼靠过去,受到惊吓的蝉张开翅膀想飞,翅膀正好粘在竹子上,慌乱挣扎中,随即就被取下,扔进透明的塑胶袋,孩童们看着塑胶袋里越来越多的蝉,露出满意的笑容,继续搜寻。

        这种捕蝉方式不必爬树在一定的高度下, 都可以随手一粘,就将蝉揪下来, 过程虽简易却有许多缺失。因为蝉翼沾上了褐色的粘液后,不易清除,甚至还会因为放在塑胶袋里时的张翅飞舞,而弄得每只蝉的身上都黏答答的。

        之后,客家庄的孩子们开始用塑胶袋捕蝉。把细长的铁线,顺着已吹足了气 的塑胶袋口,围个圈圈后,用胶带把塑胶袋口固定,将它绑在竹子上,完成后的 模样就像一个长柄的捞渔网。

        孩子们带着这玩意搜寻蝉声时,只要发现了蝉,就把塑胶袋往蝉的身上罩过 去,受到惊吓的蝉想飞,飞不了,顺势跌落于塑胶袋,孩子们伸手把蝉取出时,翅膀没有黏,整只蝉的模样十分漂亮,脸上的笑容也增多了。

        看到小孩子们捕蝉而在艳阳下奔驰模样,想起年少时捕蝉岁月。那时,我们打着赤膊,穿了一条面粉袋缝制而成的宽松短裤,沿着村落边的溪流,放慢脚步, 轻声行走,在低矮杨柳树梢上,经常可以抓到警觉性不高或正在打盹的蝉。空手抓蝉需要一点技巧,看到了蝉,必须从蝉的背后快速出手,否则,就会惊扰蝉儿, 让蝉飞走。

        蝉,抓多了,身边没有塑胶袋怎么办?我们会把蝉一只一只地卷在裤头上, 绕着腰部一路卷过来,低头望去,宛如是出征战士,腰带上系了一排的子弹。

        日落后,蝉声就渐渐弱了。

        村子里的婴儿就开始哭了,有时候的哭声会吵得许多人无法睡觉。此时,村子里的长者会驱唤孩子们在树干上觅寻蝉蜕(蝉壳),找个将三、五枚蝉壳洗干净后熬水,让它凉了,喂食,说也奇怪,婴儿夜间的哭声弱了也少了。

        村子里那位年长的爷爷,年轻时曾经在街上的一家中药铺待过,懂得粗浅的药理,他说,每一只蝉都有一个故事,就像人一样,叫声也不一样。

        有一阵子,花了很长的时间倾听蝉声,似乎听不出不一样的旋律,才发现自己的驽钝;而夏天过去了,明年,还要继续在艳阳下听蝉?

        年长的爷爷说,别急,多听几回,你就会发现啦!

        心事被发现后,我腼腆地耸了耸肩,于有点暖烫的风中,笑了,爷爷也笑了。

 

原作为2018后生文学奖 小品文 首奖

评审意见

获得首奖的作品《蝉》,正是许多人的童年生活,我也曾经拿着沾有黏液的竹竿、 顶着烈日找寻躲在树梢的蝉,具有感性的结尾是脱颖而出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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