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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人是要吃魚的》是林榮三小說首獎得主曹栩,沉潛多年後推出的短篇小說集。本次訪談中,小說家談到他作品中無所不在的「體系」干涉與人的掙扎狀態,也兼論自己遠於社群的理由,為寫作所做的暖身,對小說敘事的「展開」等課題的看法。
Q 相比許多文學獎出道的作家,你得了林榮三後的這幾年,似乎刻意和社群保持距離?
A 如果我寫詩或散文,也許會把作品放在社群上,但小說的量體對社群上的讀者來說是吃不消的。另一方面社群就像發接球,你把一顆球打出去之後,就期待有人把球打回來給你,對我來說這是很耗心力的事。常常想入非非——如果卡夫卡活在今天,他會經營社群嗎?這好難想像。
Q 「體系」可以說是串聯你小說的關鍵詞,為什麼你對這個概念如此著迷?
A 體系無所不在,此刻我們的器物、價值觀與生活方式都從體系來,但當體系中的人去思考到自己的自由時,他就非常矛盾。這是一個必然,之所以人的心理運作能產生這麼多想法,文學創作多少都在表現這種「不平衡」。像二戰時密碼學的大師圖靈可以爬上高位,是個人的天才以及政府給予的資源,但又因為性取向,他被體系打壓。人跟體系之間,你永遠可以看到這些痕跡;我想做的就是去發掘這種不平衡,以及它的潛能。
Q 你如何為寫作暖身?你的寫作狀態為何?
A 我會先讀我已經熟悉而又喜歡的作品,福樓拜的《包法利夫人》、胡遷的短篇、卡夫卡、芥川龍之介。因為我熟悉,這些作品不能帶跑我的注意力和心態,我可以欣賞作者的耐性、節奏感與用心安排,知道有人走在我前面。寫作時我最大的力氣是處理寫到一半的卡殼狀態——上一句對不了下一句彷彿自我欺騙,那時候就必須去散步慢跑、騎車去海邊。
Q 高翊峰稱讚你的小說有「僅為敘事而生的純粹感」。你怎麼看?
A 那是一個太理想的狀態,我不要表示同意(笑)。寫作不可能完全拒絕抒情,或者戲劇化;但我的小說走到某些段落可以展開時,我會停下來,問自己這個展開有沒有意義,還是只是在滿足自己的敘事欲?展開與否、外鬆內緊,這方面的大師是卡夫卡。我寧願不說出來,也不要手舞足蹈。
Q 怎麼決定《反正人是要吃魚的》這個書名的?
A 我希望讀者們讀完我的小說之後,能夠形成自己的心得,然後再接上這一句「⋯⋯反正人是要吃魚的」。
九歌出版(2026.06)
寫小說,想的比寫的多;但求把想讀的書都讀完,想寫的作品都寫完。 清大資工系畢,曾獲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林榮三文學獎。
採訪撰文|王柄富
臺師大國文學系畢業,清大台文所在讀。曾任師大噴泉詩社社長,政大長廊詩社指導老師。二〇二一年後幾度入選《年度詩選》,詩集《春天讓我們想懲罰自己》(二〇二六年一月,雙囍出版),獲第七屆周夢蝶詩獎。
攝影|陳佩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