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vious post
今年,社團法人高雄市野鳥學會(簡稱高雄鳥會)獲頒第二屆聯經人文企業獎 「動物保育獎」,四十餘年,高雄市野鳥學會推動瀕危鳥類:水雉、草鴞及黃鸝鳥的保育工作,並參與台南官田水雉復育園區、高雄鳥松濕地公園、大樹舊鐵橋濕地、美濃湖棲地以及嘉義布袋鹽田等的鳥類棲地復育及管理。
學會從最初單純的「欣賞、研究、保育」,到近年擴大到物種保育與棲地環境復育,甚至一群人因水雉保育,創造出人與自然環境共好的「水雉經濟學」,成為人文的典範。
現任社團法人高雄市野鳥學會理事長莊清富表示,一直以來學會以「人、鳥、環境」和諧共存的目標。「或許有些人認為,某些物種消失,不會造成人類死亡;但『人類』只是生存在地球上的物種之一,並非地球的主宰者;地球,本是屬於所有生物共有的。」
夏天,在高雄美濃的野蓮田裡,幾隻留著金髮、後方黑色長尾擺動的鳥兒,正以牠細長的腳趾,輕盈地在浮葉上漫步著,而牠是「凌波仙子」也是台灣二級保育生物—水雉;1865年由英國外交官博物學家羅伯特.史溫侯(Robert Swinhoe)在高雄發現,自此水雉正式列入台灣鳥類記錄。
高雄市野鳥學會總幹事林昆海認為,鳥類是環境指標,而散布各地的鳥友們就像是環境變化的前哨偵查兵。「其實當年四草本來是要開發成科學園區,但有了野鳥學會所做的鳥類調查資料,發現這裡是生態敏感區,於是催生四草野生保護區的成立。」
林昆海進一步說道,早期學會多是倡議,並沒有實質投入棲地管理與保育工作,直到1990年台灣高鐵建設計畫中,開發路線將經過台南官田葫蘆埤,這是水雉的繁殖棲地,那時水雉全台僅剩不到五十隻,是瀕危鳥類,鳥會透過環評爭取到水雉復育區,要完成租地事宜,高鐵才能動工;2000年水雉復育園區正式成立,從無到有,重新營造一個適合水雉生長的環境。
過往全台都能見到水雉蹤影,但1990年代,台灣中北部早已不見牠的身影,莊清富說:當時有鳥友在台南發現到水雉,對全台鳥人而言可是天大地大的事,若是高鐵開通後,再也看不到水雉,那是會令人心痛的事!
於是,高鐵公司承諾租田成立水雉復育區,但是卻沒有單位能夠做棲地營造,此時,高雄市野鳥學會決定投入水雉保育及棲地營造等工作;沒想到,第一年就在復育區裡發現水雉蹤影並成功繁殖,大家興奮之餘更有了信心。
當年,政府也透過繁殖獎勵方案,鼓勵菱角田提供水雉繁殖,讓農民也能領到獎勵金,對於水雉的族群增加有很大的幫助!農民也曾懷疑「為什麼要幫助水雉?」,可是當他們親眼看到水雉在菱角田吃著危害作物的害蟲,少了害蟲,農民無須使用危害身體的農藥,友善環境栽種的同時還能保育生態,原來人類、水雉、菱角三者是可以互利共生的。
2017年高雄市野鳥學會的成員劉孝伸與黃淑玫,在居住的地方發現水雉身影,這一對退休老師決定先挪出一部分個人退休金,租地保育水雉。然而,三年過去,民間棲地如何永續經營是一大問題;此時剛好遇上觀光局推行「108年度美濃湖水環境改善計畫」,高雄市野鳥學會協助美濃湖大小灣水雉棲地初期規劃,並在2021年成立工作站、負責認養和經營管理的工作。
林昆海說,美濃湖水雉保育之所以成功,劉孝伸與黃淑玫的無私奉獻是一大關鍵,甚至改變在地人的觀念。起初農民會用鞭炮將鳥趕走、甚至移除田裡的鳥巢;但漸漸地,農民親眼見到水雉在吃害蟲,不再視水雉為害鳥,甚至讓野蓮農民李金洲,自主保留田區、不採收野蓮,好讓水雉寶寶安全孵化成長。
接著林業保育署署長輾轉知道後,主動協助申請生態服務給付獎勵金,以彌補農民損失;沒想到,李金洲隨即又將獎金捐給贈予高雄野鳥學會作為水雉保育專款使用;第二年美濃野蓮產銷班班長也同樣跟進自主保留。因此,學會想出以收購友善耕作野蓮的方式,協助農民銷售。
之後還有高雄市文化局、青年局加入,找了團隊幫忙設計「護雉蓮盟」LOGO,並無償製作野蓮包裝袋及蔬菜箱給農民,去年一月產品發表後,美濃農會和全聯也相當認同,陸續表示想將「護雉蓮盟」產品上架。
林昆海形容,這像是善的循環,大家因保護一個物種「水雉」而串連起來,從劉孝伸夫妻種下第一顆「友善大自然」種子,接著高雄市野鳥學會、觀光局、農業局、農民、林保署、高雄文化局及青年局等單位的加入,大家分工合作,高雄市野鳥學會負責友善生態棲地營造,農民專心友善耕作、巡守隊保護水雉,美濃農會負責產銷履歷,通路業者負責銷售;於是,生態保護與產業有了串接,現在每個月還有一、二十團的參訪團來到美濃,也間接帶動美濃湖周邊社區發展及觀光消費,水雉成了美濃的吉祥物,更有人以此創作繪本,發展出多元的「水雉經濟學」。
莊清富說,人、自然環境、生物三者關係本該是互利共生,某物種存在時,可能不覺得它重要,但一旦它消失了才會驚覺影響甚大。高雄市野鳥學會希望從棲息地復育開始,進而維持生態系統多樣性,從愛護大自然回歸到人文關懷,藉由「人文永續精神」,讓我們的社會及環境變得更美好。
社團法人高雄市野鳥學會
2025「人文企業獎」動物保育展典範獎得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