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新鲜推荐当月精选 【当月精选】年少相伴,继续再走一段 专访台湾森永

【当月精选】年少相伴,继续再走一段 专访台湾森永

written by 郝妮尔 2021-03-08
【当月精选】年少相伴,继续再走一段 专访台湾森永

走到今年,森永牛奶糖已陪伴台湾消费者将近六十载,当初含着第一口糖的孩子,现已白发皤皤。而在资源相对充足的状况下,牛奶糖也早已不是民众欲摄取蛋白质的首选,虽然如此,经年累月地,这颗糖也早就不限于一颗糖的意义,而是童年的缩影,是极简版的快乐。

出生于一九四九年台北大稻埕。一九八二年加入森永,并在五年后以接班人的身分前往日本森永进行一年半的特训,将当时日本最先进的制造及管理技术带回台湾,奠定台湾森永日系经营管理的基础。二○○○年就任台湾森永董事长,导入了授权食玩巧克力球,嗨啾软糖及in果冻;并曾兼任台湾糖菓饼干面食工业同业公会理事长及名誉理事长,目前同时身兼公会及台湾森永顾问。

一九六〇是一个怎么样的年代?

「在我小学的时候,有三分之一的人是赤脚,三分之一穿木屐,另外三分之一才穿得起布鞋。」台湾森永制菓股份有限公司的前董事长潘明哲说,七岁的时候家里替他买了一双皮鞋,自己不敢穿怕脏,又想带着走,「就拎在手上,这样才能让大家看到。」

森永牛奶糖就是在那个年代出现的,从最早的奶粉大牌,到零食牛奶糖,无形之中渐渐成为台湾民众的集体记忆。

「当时的台湾大家都在喝米粥,一直到我父亲将森永的奶粉导入台湾─虽然如此,喝得起的人还是不多。」潘明哲解释,当时奶粉属于奢侈品,多数人如欲补充蛋白质,习惯使用肉类产品;然而除非逢年过节、或感冒生病,否则寻常百姓舍不得买昂贵的肉品,如斯形成了营养不全的恶性循环。

因此,森永牛奶糖的出现,在当时的意义不仅作为台湾新兴的糖果品牌,而是破天荒地宣示:甜口的滋味里,还能拥有热量与蛋白质的双重补给。也因为如此,「以前远足的时候,不是都会带着糖果饼干吗?」潘明哲说:「但这时候,如果有人带着一包森永牛奶糖,或者─从谁那里拿到一颗,就会有一种『赚到』的感觉。」

在成为经典以前,森永牛奶糖更像是一份寄托,隐喻战后台湾重建的期盼,不再只剩苦痛,从今往后,我们能掺入甜美于其中。

未必能再见:食玩的风行与不再

牛奶糖是森永的代表作之一,然而台湾森永品牌早期之所以能在众人心理创下不朽的地位,恐怕有一大部分得归功于食玩产品──巧克力球与玩具的结合。

食玩者,为「食品玩具」之简称,兼顾零食的好滋味以及玩具产品的安全性,台湾森永在这一步比同行都走得早。

现今便利商店所推出的食玩商品,多是搭著流行动漫的顺风车来增添买气,但在那个时候却正好相反,许多动漫品牌会主动与零食大厂洽询,「我们的糖果销量很大,几乎在任一个店铺都能看到。迪士尼刚到台湾的时候并不出名,所以代理商也会过来找我们。一旦合作,所有卖店都会摆出它们的产品图示,这广告效用比你看电视还要快,也更有魅力。」

台湾森永的目标是健康,好吃则是结论,使用的策略则是快乐──不仅只是味觉上的,食玩的快乐是多重感官的结合、眼手鼻口都不得闲,那样有吃有玩的忙碌著。

至于食玩的主题性嘛?从凯蒂猫、钢弹、迪士尼到宝可梦(过去称作《神奇宝贝》)都有,潘明哲为了要追赶上孩子的流行视角,有阵子每逢下午四、 五点,必会离开离开办公桌, 打开电视关心时下热播的卡通。

对,那是一个什么事都有时效性的年代,为了赶上卡通的开播,就得守在电视前面;为了能够听得懂流行议题,必须付诸你的时间成本,亦无懒人包查阅。

在那个「不方便」的年代,人所凝视的方向显得珍贵且别具意义,使我们的选择多了点重量。凡此重量之总结,汇聚于今,成就经典。

随着各种娱乐刺激的推出,潘明哲知晓,要触及台湾人的快乐愈来愈难,成本也愈来愈高,因此几年前他们慢慢放下食玩产品。 那些过去期待巧克力球附赠玩具的孩子,现已长大成人,长大的人们可能得花上一段时间才明白,「好久不见」并不意味着总能「再次相见」,不是所有被蒙上灰的记忆都能够翻扬,有时意识到某事某物不复存在以后,它其实已经离开了好久好久,让你连说声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年老也能掺点甜

有些滋味无法重温,有些则忠心驻守,等待被再次发现。

台湾森永公司的整体氛围俨然日本,肃穆整洁,一丝不苟。潘明哲承认,几十年前自日本研习归国以后,便将整套日本的工作模式一举搬回,不是媚外,而是「财务报表统一,才方便我做年度报告」。

潘明哲今年七十二岁,不知是以卸下董事长身分,是故语气才诙谐轻松,抑或性格里本带一分幽默?他说自己会完全仿照日本,纯粹是因他懒惰,「懒惰可以成就很多事喔!」他笑笑地说,不只是报表,从食品安全、品牌精神,他坚信自己皆「比照日本程度的严谨」办理,以尊重这个自大正时期发迹、一路延续至今的品牌。

这一份对日本文化的尊重,同时深深烙印于台湾人脑海里的滋味,忽然之间多了一份诗意的情怀──品尝著森永牛奶糖的人,脑袋里应是不会计较著它的根源究竟是源自日本或者台湾吧?若真欲追根究柢,也许我们更愿意相信,所谓的「根」是长在我们的童年里,那份记忆是无关乎国族或者民族,那是既私密,又能与时代共感的味觉记忆。

走到今年,森永牛奶糖已陪伴台湾消费者将近六十载,当初含着第一口糖的孩子,现已白发皤皤。而在资源相对充足的状况下,牛奶糖也早已不是民众欲摄取蛋白质的首选,虽然如此,经年累月地,这颗糖也早就不限于一颗糖的意义,而是童年的缩影,是极简版的快乐。

潘明哲深谙此事,因此这份经典的口味,亦会随着消费市场的变化,一再被改良,「未来会有年纪越来越大的人,因为咬不动肉了,而靠牛奶来摄取蛋白质,所以将来也有一种可能性是调整牛奶糖的软硬度,让高龄者也能轻松享受、回味。」

年老未必总是带苦,日子还能持续掺点甜──等到那个时候,好吃是基本元素,健康是品牌策略,而快乐也许是最终被召回的附加价值;等到那个时候,也许我们还有机会感受最简单的快乐为何,宛若第一次品尝果糖的孩子,因为一颗还「咬得动」的甜而感到幸福。

采访撰文|郝妮尔
东华华文所艺术硕士,于宜兰经营向予书苑。亦从事艺文采访、剧场评论。喜欢全世界的狗,以及特定几只猫。

摄影|安比

■ 2021三月号|437期  ■

一九六○年的大同电锅、一九六一年的森永牛奶糖、一九七○年的王子面……这些熟悉不过的日常用品,现今化身为台式文化的展现。复古可以新潮,经典可以再现。本次专辑回到一九六○至二○○○年,蒐集超过八十件选物,细数物件所承载的故事,寻找台湾文化的集体记忆。透过物件的存续,故事能重新被发现,也得以收藏。
 
0 comment

You may also like

发表意见

这个网站采用 Akismet 服务减少垃圾留言。进一步了解 Akismet 如何处理网站访客的留言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