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专栏 【手写日记|六月】韩丽珠

【手写日记|六月】韩丽珠

written by 韩丽珠 2021-06-02
【手写日记|六月】韩丽珠

编按:从《黑日》到《半蚀》历经政治到疫情的乱世时空,比我们更早进入WFH的香港作家韩丽珠将担任联合文学网站六月手写日记专栏作家。新冠疫情的来临,宛如按下暂停键,全球进入一个「半蚀」的状态,整个城市被禁闭在巨大的栅栏里,人们各自裹着茧小心翼翼地展开穴居生活,当「中阴」成为常态,会描绘出怎样的生活轮廓呢?

heavy rain   1.6.2021

在家蛰伏太久之后,会不自觉地走进迷宫的尽头,无法走出来。我知道这是我的习性,这天下午,我走到窗前,抬头看天空很慢地移动的云,不一会低头看泳池被雨打碎的水面,直至忘记了这世界和我自己。

cloudy   2.6.2021

早上,在餐桌工作,猫喜欢坐在桌子的一端,我偶尔抬头,看窗外树影。午餐后在书桌工作,猫在书房门外监视。黄昏之后,我坐在沙发,电脑放在茶几上,猫躺在身旁。在转换桌子之间,我幻想有些什么在更新,持续地。

sunny, hot   3.6.2021

戏院重开后,第二次外出看电影,《东京苍穹下》,一个月前去同一所戏院,看《浪迹人生》发现洗手间没有清洁人员,她们被疫情卷走了工作吗?那时有点担忧,但今夜,我看到她了,像从前那样,告诉顾客,哪一格可以使用。我的高兴只能以低声说「谢谢」来表达。

rainny  4.6.2021

其实每天都像这一天
每天都有这天的一点点况味
每年真正到达这天
就像日全蚀
这天被自己的影子掩盖
有时候 念念不忘是为了失去的或被禁制的
我们失去了黑衣、呐喊、烛火、不爱的权利 和如流水的尊严
所以记忆 像发育中的乳房 持续胀痛
它是一个正在生长的洞
被自己的失去所哺育
生,同时灭
灭的同时也在生

sunny  5.6.2021

早起,发现猫把我栽种多年的蓝玉莲咬得尸骨不全、身首异处。

当下情绪崩溃,把猫还押书房,迳自坐在客厅大哭。「植物死了,它会否恨我?」我想。万物都有灵性。猫在门后久久地哀叫。

其实我知道,多肉植物生命力强,把残枝插回泥土,它便会再生。但我无法放下,它被咬伤的痛苦。

哭完,把碎裂的蓝玉莲归回泥土,把猫释放,猫低叫了一句粗话。
劫后余生。

grey  6.6.2021

几天前收到的,朋友从远方寄来的箱子,仍然放在门前,只是掏出了放在最上面的挂耳包咖啡。两天前,另一位朋友又送我自制的肥皂和纯露。

礼物让我再次面对自己不擅长接收善意和善待的课题,内里藏着很深的自我怀疑和无价值感。

礼物放置在包装纸或纸箱中久久不拆,为了在灰暗的日子,仍然有一根火柴可以划,为了在低潮时,记得身旁有一些未被发现的幸福,可以兑换。

于是,我也很想送给别人一点什么,不是为了礼尚往来,而是我忽然觉得自己拥有余裕。

sunshine  7.6.2021

或许是长期居家工作的缘故,我总是无法分清工作和闲暇,没有下班的时间,也没有假期,直至身子出现过劳的征状,才惊觉原来需要休息的空隙。

六月开始,我把这空隙定在下午四时左右,从桌子走向窗前,看着楼下的泳池,把视线和脑袋都放空。两周前,泳池从长达八个月的封闭中解放,只是,大部分的时候,池中只有粼粼的波光,一个人也没有。无论是泳池或游乐场,空寂的时候,和满布游人的时候,都有不同的面相。

我喜欢泳池无人时,坦露出的一种可以包纳众生的孤寂表情。仿佛,在宇宙成形之前,它就已存在那样。

cloudy sun  8.6.2021

早起,从城市边陲,坐车一个多小时,到法庭,旁听I被控暴动罪的案件,结案陈词。一个月后,就是宣判的日子。

昨夜收到她的讯息:「妈妈那天不会去,她怕哭。」「那么,亲属票可以给你。」我也怕哭,但要把自己拉去,我不是母亲,可以把自己拉去。

结案陈词完毕,尚未宣判,I仍可从法院回家。

我独自在阳光下走路,逛书店,买一个古早味蛋糕。

不知在什么时候,学会了,当难以估算的失丧或悲伤袭来,以近乎无情的力度如常生活,而这和真正的无情的分别在于,其核心是慈悲。

sunny and rainy  9.6.2021

周三也是交专栏稿的日子。

一周三天的专栏,常常都是在周末已拟定了模糊的腹稿。

可是,这天早上,却在两个题目之间,犹疑不决。到了午餐时段,忽然疲惫,撑不住睡了过去。

醒来后,很饿。一边做午餐,一边却想到要写的内容——那是第三个题目。

把稿子写完。我感到,专栏并不是一种把人的脑袋规限的形式,而是像意念的陶泥,把心的形状搓揉出来。

而人,在能力范围以内,也应该,想睡就睡,像猫那样,在必须为了某种困难奋起战斗时,就会醒来。

bright  10.6.2021

今天决定外出买午餐,放弃(或暂停)自煮。

冒了一个小小的险,走到一家陌生的泰国小店,买一个黄咖喱杂菜饭。厨子是一个不快乐的女人,当我看到她的神情和说话的语气,我就知道,就像许多人(包括我)有时陷进自我幽暗的笼子里,她并不是因为眼前,而是内在的事而烦躁不安。

当然,在这种状况下所做出来的菜,也是形容憔悴,像快要过期的食物,一种阴灰的味道。

但我决定,不让任何人剥夺我午餐的乐趣。我取出自己的白瓷碟子,盛着白饭,只放一点点稀薄如水的咖喱汁,为了不造成浪费,吃掉大部份不再新鲜的蔬菜,画龙点睛的部分是,一块腐乳,和《大豆田永久子和三个前夫》。

Sunny, rainy  11.6.2021

晨起,我习惯开收音机,听一个晨间节目。那主持人的节目,我由初中时期开始收听。几年前,主持人患了大病,病愈,她更温柔而有力量,节目由晚间调动至早上。

今早,她在节目里祝他生日平安。她没有说出他的中文名字,因为那中文名字广为人知,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她说出英文名字 “Lester”。「因为你的处境不好,我不能祝你快乐,只能祝你生日平安。」她说。L 在狱中渡过生辰。

是这些暗示,不便言明同时心照不宣,使人在被打压,被禁制,被冤枉的扭曲时刻,被陌生人温暖的手紧握著。

Typhoon, Signal no.1  rainy  12.6.2021

今天的行程,在新界北,九龙和新界西之间来回。先到石硖尾,取回网购的粽子,再去九龙塘开会,和朋友茶聚,再去屯门,把粽子送给哥哥。在每区的地铁站外,都站着至少四个蓝帽子,截查穿黑衣的年轻人。我在地铁站旁的车站等候一辆巴士,看着蓝帽子,忽然就感到,他们所做的事,跟派传单的,做问卷调查的,是那么相近,分别在于,我们无法不被他们截停,他们是网,我们是鱼。

德国来的朋友说,他们最多只会在这里待上几年,大陆来的朋友,随时都可离开,而我必须留下,像鱼无法逃到陆地。因为,家的消逝,是由人离开它的那一刻开始。

heavy rain  13.6.2021

凌晨四时半,就惊醒过来,心是荒墟,无论如何也无法再睡。很累,但只好起来。把地板抹拭一遍。

打开电脑,点开一个线上课程,Shakti Warrior Dance。一种结合了瑜伽和肚皮舞的舞蹈,在身体的层面,治疗心留在每一根神经的伤疤。

看着天色从深蓝,变成浅蓝,最后成了白天的颜色,这是失眠给我的礼物。

跟着线上导师活动了肚腹,荐骨、盘骨、肩脯,做了「风中的树」式子,我从内在的黑夜跨进日间。

sunny  14.6.2021

我重视一天的开始,那就像写下作品的第一句,为一天余下的时光定调。

大部分的清晨,当我睁开眼睛,猫就躺在床的另一端假寐。这天早上,当我起来,没有看到猫,低唤「白果」,猫在屋子另一个角落回应「喵」,然后是熟悉的,几乎低不可闻的足音。不久,猫高举著尾巴,缓缓经过走廊,步向房间里的我,最后跳到床上,我一把抱起他,把脸埋在他柔软细滑的披毛之中,对他说:「你是全世界最漂亮、可爱和聪明的猫。」

这一天(以及以往的许多天也是)从猫身体深处的「呼噜呼噜」开始。

heavy rain  15.6.2021

非常忙碌的一天,凌晨四时醒来,外面闪电、雷雨。

早上十时,走廊传来钻墙的声音,延绵的巨震。邻居在修理水管,几天前收到的通告上说,这将持续两周。

本来坐在书柜顶怡然自得的猫,被吓得挟著尾巴逃进衣橱,躲在那里一整天。

我戴上一双朋友送的海蓝宝耳环,据说晶石能帮助专注和静心。

四周总是有不同的声音流窜,人只能保持自己的频率活下去。

sunny  16.6.2021

写完一个小说后,把字从原稿纸搬进电脑的文字档。我喜欢打字的过程,或,我喜欢重复的,不必思考的工作,跟我喜欢动用脑袋去创造什么,是同等的喜欢。打字的时候,进入了一种专注而脑袋在半休息的状态,类似静心。于是,有许多不像我的新鲜想法会进入半空无的我,今天的陌生想法是:

「被缠在一个很艰难的,你所抗拒的处境时,那处境必定有另外一面,愉悦的令你享受的部分,发掘那一面,记起你为何在这里。」

sunny  17.6.2021

晨起,不久就看到一份报章的五位高层被捕,报馆被搜查的消息。

其中一位被拘捕的副社长说,他们并没有选择,只能尽力去报导,直至最后一刻。

没有选择的意思是,已经选择了,一种比自己的意志更高的什么,作出了选择,例如留在一个危险的地方,做应该做,但令自己陷凶险的是,并在行动的过程中,慢慢弄清自己作出这选择的原因。

下午,在和煦的阳光中,到公园,看树。树从不问自己为何在这里,也不逃跑,只是向上,向着光的方向尽量伸展。

sunny  18.6.2021

今天没有写作,没有写会发表的文字。在忙碌和忙碌之间,我早已决定,给自己一个空隙,可以不用追赶死线,不必担心下一刻。

于是,一整天都在,生活。运动,做饭,吃饭,看电影,阅读。下午在窗前,一边看着云,阳光落在大厦的黄金色块,一边吃冰淇淋,心里升起了一种内疚,一种「我今天没有完成什么」的内疚,但我容许自己内疚,就像天空容许乌云的存在。

傍晚,看到消息,被捕的五位报馆高层,有三位获得保释,另外两位被起诉,明天上庭。

离散、逃亡、监禁、受伤。在乌云之间,人仍要尽力好好地活着。

hot  19.6.2021

香港的夏天,燠热像巨型蒸锅,可以安然度过夏天的方法,就是躲在阴影处。

但监狱是没有阴影的,那里的夏天,摄氏37度,有的房间,窗子无法打开,大部分的被囚者,每天只可洗澡一次。

两位报馆的高层被起诉后,被拒保释候审,即时还押。自从每天都有人,愈来愈多的人被抓进牢房里,我就常常想起,有时候,地狱最炽热的地方,也是留给天真者和无辜者。

20.6.2021

昨天傍晚,从城市中心回家的巴士上,突袭性的血糖过低反应——心悸、冒汗、呼吸困难,仿佛可以感到生命能量一点一点在流逝,当下跟身体说对不起,我会认真注意吃饭。

今天,一整天在处理食物。在超市看到日本南高梅,丰美厚实,当下决定酿梅酒,于是也买了玻璃瓶、冰糖和日本烧酒。

回家,洗梅子、浸泡梅子、擦梅子、去蒂、风干、消毒瓶子、风干瓶子。最后,就是把梅子和糖,一层一层铺在瓶内,注酒。关上盖子,标注日期,就像把酒放进时间囊,等待一种丰盛的变化。

母亲过世前半年,也酿了一瓶梅酒,要我带回家,那时我推却了,那是她辛苦酿的,要她留下。现在,我一直在猜想那瓶酒的颜色和味道。

Cloudy & Sunny  21.6.2021

早上,在蝉声醒来,今天是夏至,日照最长的一天。

但四周是灰暗的。晨间新闻,《苹果日报》预料将在未来几天停止运作。

这个有形的世界里,尽是表相,一个事物的结束,甚至死亡,并不是全然的寂灭,而是一种蜕变,即是,死不去的,将会吸收更多能量,进行再生。但,我暂时还未看见,背后那不死的力量是什么,所以我哀悼,沈迷在表相的覆没中。

而报章的创办人在狱中说:「不要惧怕。」

只能继续一种日常。例如,记得吃晚餐,空腹容易失眠,而减省淀粉质,身子会感到轻省。

storm, heavy rain  22.6.2021

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阴黑如夜。开收音机,黄色暴雨警报。

下大雨的时候,我总是感恩自己身处温暖的房子里,同时希望街上的流浪动物和人,都找到安身之处。

对白果说,谢谢他愿意结束街上的冒险生活,留下来陪我,我就不必在刮风下雨时,担忧他的安全,而他说:「街上的动物都有街头智慧,你只需要祈求他们不会遇上恶意而要找麻烦的人。」

写了两篇短文后,构思一篇较长的文章该如何写,于是去煎豆腐。慢火、耐心,豆腐有两面,只有一次机会煎好一面。调酱汁、撒葱花。

这是安慰食物。

heavy rain  23.6.2021

今天诸事不顺。早起,想留在家里写作,但要出门办两件拖延已久的事。到一个地方,那办事处因为停电,关门一天。到另一个地方,仍然因为某种原因,取不到我要的文件。

我几乎要对自己说,「运气坏。」但,运气难道等于偶然的机率吗?而我难道等于自己的运气?

不。我想,一个人是个怎样的人,并非体现于他遇到怎样的事,而是,他遇到事情后(不管好或坏),如何反应。

下午,看到《苹果日报》评论版主笔被捕的消息。我把自己视作一个在雨中奔波了整天,又被各种情况重击的小孩,好好地照顾。到超市,买了喜欢的晚餐,回到家,泡一壶热茶,看雨。

heavy rain  24.6.2021

黄色暴雨警报。

我外出的时候已近中午。

每家便利店放置《苹果日报》的一栏都是空的。

我跑了许多家店,每次到一家店,都有跟我怀着相同搜寻目的的人,他们都跟我一样,看着空的架子,驻足,问店员,然后得到失望的答案。他们是,一位初老太太,几个穿校服的学生,两位少女,一个拖着行李箱的男生。

朋友短讯我,说他在另一个区域,看到一座苹果山。

我对他说:「我买不到。」

「不用担心。」他说:「我已给你留了一份。」他买了多份留念。

我记得苹果创刊时的盛况,大家都去排队取报纸附送的苹果。缘生缘灭。

cloudy & rain  25.6.2021

连续几天阴雨。

第一个没有《苹果日报》的上午,好像失去了许多消息来源,于是我觉察了自己的依赖。仿佛,长久以来,他人代劳了「敏锐」,我便仰赖他人提供的资讯了解这世界。表相破灭,但世界本身没有消失。自由就是负起所有的责任。

于是我感到内在的静,一种沈稳而具有力量的宁静。当外面充满了明目张胆的谎言,人可以转往内在的静谧寻求指引。

rainy 26.6.2021

完成了两场线上讲座。

一场是《半蚀》的新书分享会,之后是关于荣格和创作生活的讨论,由大学的心理学系主办。

自从疫情以来,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就出现了难以逆转,也不会逆转的转化。跟台湾的朋友,很久没有碰面(也不知道何时可以相聚),但在网上第一次共聚,跟香港的朋友,见面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只有在线上讲座时看到对方,荧幕是我们的聚会场所。

似乎,只剩下猫,不会以虚拟取代实体相见,因为在网上无法感受他的毛茸茸。

cloudy  27.6.2021

鲮鱼肉已经坏掉了。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只能把它从锅子里倒掉。

我吃素。但,因为妈妈在去世前的一段日子,食欲欠佳时,却爱吃鲮鱼肉,只要有鲮鱼肉,她就回复贪吃的脸容,她离开后,我偶尔也吃鲮鱼肉。

她喜欢把鲮鱼肉加豆腐,做成汤,再加很多很多芫荽。她说这是地道小吃「生菜鲮鱼肉」的高级版本。

或许我吃得太少,每次从超市买的一盒鲮鱼肉,总是要分三次吃,而最后一次,鱼肉已坏掉。

我买给她的鲮鱼肉,最后有没有坏掉?我有点担心。毕竟,她是个宁愿吃下腐坏食物,也不愿丢弃食物的人。

rainy  28.6.2021

黑色暴雨警报的早上,读到《苹果日报》另一位评论版主笔在机场被捕的消息。

11时之前,就完成了今天要交的专栏稿,那是昨天就想写的文章。我以为今天是一个高效率的日子,但,中午之前,我就感到莫名的消沉。

下午,本来有一个期待已交的茶聚,但我无法去。因为我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在墙壁里,纸张里,猫毛里,树洞里,不知道自己发生什么事。最后,我把瑜珈垫取出来,在上面把身子以各个式子来折曲。

猫不断号叫。

rainy  29.6.2021

天阴,有雨。晨起,发现猫在夜里再次呕吐,吐出了毛球,在地上和沙发上,于是清洁、抹地,更换沙发套子,放进洗衣机清洗。中午之前,就写完两篇稿子,正如呕吐之后,额外打扫,房子更明净,坏情绪来袭,也带来省思,像一种净化。

下午,到港岛区买一些东西,路途遥远,本来打算好好地逛一下,到喜欢的餐厅,但点餐之前才发现,忘了带钱包。我呆怔了三十秒,放下餐牌,离开餐厅。我庆幸八达通卡内有足够的钱,让我可以坐车回家。

「每件事情的发生,总有背后的美意,或许这是为了让我多出门走走,不要总是呆在家里,也有可能是为了看看车程沿途的山、海和树。」回程的车子上,我想。

today

sunny  30.6.2021

今天终于放晴,阳光有疗愈万物的功能。我想到楼下公园的许多高耸榕树,据说,抱一棵树15分钟,可以治愈身心。

2021的上半年,就在今天结束,7月1日之前,许多朋友已离开了这个城市,几天前,一位多年没有联络的朋友,传给我一段影片,叫我参考一下。

影片内容关于一位时事评论员,谈及《立场新闻》把报导和各类文章下架的事。人人自危。我不知道那位朋友要提示我什么,一棵树无法因为台风即将来临,而把自己连根拔起逃跑,但蒲公英可以。

生下来是什么,已编注了命运,树和蒲公英不会彼此羡慕。重要的不是预示风雨,而是确切地知道自己是谁,才能各自珍重。

3 comments

You may also like

3 comments

周强生 2021-06-09 - 11:54:15

也许猫直觉地晓得,自然无情人本兽,它看似随性的破坏不过是遵从本心,在它而言,这是坦然地戏耍,无关破坏,无关好坏。
如此说法未免悲灰,却也坦然,坦然得近乎残忍,正如个人常在吃食时,想说吃的是植物也好动物也好,都是生物,都是残忍。
看到花店心里总是想到花的尸体……再写下去,已然陷入世俗设定的负面情绪,人们不愿意认同的负面情绪,而负负得正,能否实现呢?

Reply
呵呵呵 2021-08-18 - 09:11:49

我们学校当暑假作业…(宜高)
真的非常开心( ;∀;)

Reply
嘻嘻嘻 2021-08-29 - 16:39:55

同上 真的是太开心了( ;∀;)

Reply

发表意见

这个网站采用 Akismet 服务减少垃圾留言。进一步了解 Akismet 如何处理网站访客的留言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