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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駐站作家】女人的強悍並非背對世界,而是緊緊擁抱|專訪陶晶瑩

written by 郝妮爾 2020-02-04
【二月駐站作家】女人的強悍並非背對世界,而是緊緊擁抱|專訪陶晶瑩

囊括主持人、歌手、作家、妻子、母親⋯⋯等多項身份,陶晶瑩無論在何種角色都是焦點,最新作品長篇小說《二十一》出版隨即獲得矚目。名人出書不是新聞,但她長期於文學的耕耘確為罕事,她說寫作是種療癒,是舒壓,是收集世界的聲音且將之釋放的管道,「其實我是到今年才開始打字的,過去都是用紙筆寫作。現在根本沒人這樣做了吧?就連我常用的那家稿紙工廠都倒了,倒閉之前我還搬了一大箱回來,就怕以後沒得寫」她說。藏在這些話背後的意思應是:對於文學她是來真的

雖然如此,卻不代表她未曾有過疑慮。「我一開始也很害怕啊,想說寫不好怎麼辦?大家會怎麼看?」然而此些擔憂終究敵不過寫作的快感,最後索性丟下顧慮——「反正寫完也未必會發嘛!」心一橫,棄置被評價的恐懼,她的創作便無所窒礙,連長篇小說《二十一》也幾乎是一氣呵成,一次到位。

作品如人,《二十一》就和她為人所知的印象一樣,具有強烈的女性意識,這本書是她「主婦三部曲」計畫中的二部曲,以 AI 科幻形式描繪現代人的家庭生活,一針見血刺進常人包裝的美好表象,挖掘女性潛在聲音。

攝影|YJ

原來女生是能夠這麼強悍?

在談論《二十一》之前,我們先丟出一個疑問:陶晶瑩何以能是陶晶瑩?父權枷鎖在近幾年才漸漸鬆綁,她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習得「女人力」?聞此,她回想一會兒,說這問題約可追溯至年幼時期的兩個記憶:一位朝男孩大罵的女同學,以及勇敢離婚卻害怕被發現的母親。

「我小時候住在苗栗鄉下,念國小時常常被欺負,當時只會哭。」陶晶瑩說,就像尋常的女生一樣,她不是一開始就能夠為自己發聲,一切的轉變出現在國小四年級,她記憶猶新,道:「班上一個身高 145 的女生和一個 160 的男生互罵,女生不甘示弱,最後竟然跳起來飛踢男生的耳朵,髒話連連⋯⋯。」就是這一幕,成為她最早的女性啟蒙,回想起來還是在她心中產生不小的震盪,心想:「原來女生是能夠這麼強悍的?」

她當然嚇壞了,彼時女性應該溫良恭儉讓的標籤思想仍未下放,這點從她的母親身上便可看出端倪,陶晶瑩接著說:「小時候看媽媽,只知道她總是不快樂。」陶晶瑩的母親是一位「職業婦女」,這四個字在那個年代,似乎就與「好媽媽」、「好太太」等形象絕緣,光是不願留在家裡相夫教子就承受極大壓力。除此之外,她母親還背負著一條更大的秘密:「她和我父親後來離婚了。」

陶晶瑩說,這事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向外人道,母親甚而與離婚的先生要了雙鞋子,讓大家相信家裡是有男人的。言至此,她輕輕嘆一口氣,說:「我現在能大方地講,是因為我父母都離開了。」

攝影|YJ

抱得太緊,險些看不見我自己

離婚卻恐懼被人發現的母親,與班上那位強悍到能與男同學對幹的女生,在陶晶瑩年幼的心裡拉扯。大概就是從那時開始,她漸漸明白社會是如何看待一位女性,同時明白女人的確擁有捍衛自己的力量。而這股強悍並非要妳與世界為敵,有時候甚至相反,女性強悍所代表的,應是對心中信仰所執著的程度。最顯而易見的例子是:女人對於家庭相對難以割捨。

在陶晶瑩的長篇小說《二十一》中,主角可欣儘管受家人冷嘲熱諷,數度盤問自己為誰辛苦為誰忙,然而夜裡輾轉反側時,最在乎的仍然是家。對比自身,她說:「記得以前單身時,有次我在幫狗清理大便,才一個轉身又踩到狗大便,也不慍不火繼續清掃。那時心裡就想:『我好愛我的狗,竟然可以為牠做到這種程度』。等到結婚生子以後,才知道原來我能為家庭犧牲更多、付出更多。」女人願意對深愛之事投注很多,抱得很緊,有時恐怕緊到讓自己消失在擁抱之中。

只是愈是如此勞心勞力的付出愈讓人惶恐,身為一位妻子、一名母親、一個女人,到底要犧牲到什麼程度才夠呢?如作者自序裡寫的,陶晶瑩「這一生總是在幫別人生氣」,寫下《二十一》的動機,就是集合了眾多主婦的不平之鳴。主婦的卑微難以想像,哪怕一路儼然人生勝利組的女性,在取得高學位、高職位之後,為了孩子便毅然決然辭職也是常有的事。

「我加入一個地方媽媽的群組,裏頭我們互相療癒。有時候想說我來做個東吧?邀請媽媽們出來吃頓飯喝個茶,結果每個媽媽都有任務,妳要照顧婆婆、她要接送小孩⋯⋯。」歸根究底,陶晶瑩在乎的不是女性「該不該」做這些事情,而是大眾何以將此都視為理所當然,「有時候連太太的生日都忘記。嘿,買個蛋糕說聲生日快樂,讓她知道有人記得,這很困難嗎?」講到這兒,真性情的她又有些怒氣上來了。

攝影|YJ

走進婚姻,愛情還在嗎?

二十一》的推出,似乎與陶晶瑩過往的形象有些出入,畢竟她再也不是那個呼喊姐姐妹妹站起來、對愛情期待又怕傷害的小女生。此書的「女人心事」融合她對主婦們的同理,書中大膽提出對於婚姻的質問、對性愛的迷惑。

言至此,我們又問:《二十一》裡寫得如此鮮血淋漓的婚姻生活,是否表示她不再是當初那個信仰愛情的可人兒了?她聞之莞爾,道:「說到愛情嘛,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只有情可以談?家庭中的恩與義,是不是都該化為愛的一部分呢?」

她進一步解釋:「進入婚姻久了可能真的會失去愛情的火花,但也要看你如何去定義愛這回事。」陶晶瑩以自身舉例,她與先生因為愛吃甕窯雞,乾脆自己在家嘗試料理,結果兩人搞得身上臉上都髒兮兮的,此亦不失為一種樂趣。「我們仍然經營著彼此的關係,只是它看起來不一定是粉紅色的。」

同樣的,《二十一》雖然將主婦於家庭關係中的無奈與痛苦表現無遺,但能說這是本對愛情絕望的書嗎?答案是否定的。陶晶瑩問:「妳有看到第二版結局嗎?很多人都沒發現。」她翻開書背,打開冊頁的 QRcode,那是通往另一個結局的鑰匙。在這個結局裡,主角可欣找到了另一個方式擁抱她的婚姻,她的丈夫。至於這個擁抱是愛情嗎?陶晶瑩聳聳肩,挑起的眉頭帶著俏皮,笑說:「留給讀者解釋囉!」

攝影|YJ

採訪撰稿|郝妮爾
攝影|Y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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