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普通生活靈魂交換【靈魂交換】迷路本身,也是一種療癒自我|邱柏昶 ╳ 許哲珮

【靈魂交換】迷路本身,也是一種療癒自我|邱柏昶 ╳ 許哲珮

by 温伯學

創作歌手許哲珮(Peggy)和影像導演邱柏昶(Birdy)的初識是從一場「催眠」展開。外在形象一冷、一熱的兩人,卻有著相同溫暖的氣息,訪談間坦然述說創作面臨的瓶頸,和尋求出口的方法;或向內心深掘、又或向外探索,他們都試著將過程種進作品裡,期待療癒的種子能成為大樹,給人安穩陪伴。

邱柏昶

一九九〇出生於屏東市。二〇一〇年創辦鳥兒映像製作公司,以導演身分活躍在音樂及影視產業中,廣為人知的名字是Birdy Nio,也同為音樂製作及專輯發行的藝名。作品曾獲38th Telly Awards最佳導演獎項、德國紅點傳達設計獎,多次入圍金曲獎最佳音樂錄影帶獎項。

許哲珮

華語音樂具代表性的創作歌手之一,同時也是唱片製作人與詞曲作者。自二〇〇一年發行首張專輯《氣球》以來,已推出十一張全創作專輯,音樂融合Indie Pop、Experimental、Jazz等風格,擅以魔幻寫實詞句描繪情感。曾多次獲金曲獎與金音獎肯定,並持續參與劇場、影視與跨領域創作。

Soulmate POP QUIZ

Q 請試著用一種顏色形容對方。

邱柏昶:藍色。每次跟Peggy聊天都覺得像被海擁抱。

許哲珮:金黃色。帶著希望、溫暖,是一種很真心的感覺。

Q 請推薦讀者一首近期常聽的歌。

邱柏昶:〈時間的海〉,是Peggy新專輯裡我最喜歡的一首。

許哲珮:〈For Good〉。我會成為更好的人是因為遇見了你,非常感人。

Q 二〇二六年最想去的地方是?

邱柏昶:我想「回」冰島,已經去了四、五次,但每次都不太一樣。

許哲珮:待在北投,哈哈哈。

Q 若能交換彼此靈魂的一部分,最想擁有對方哪一項能力或特質? 

許哲珮:身體的行動力。

邱柏昶:心理上的療癒能力。

留著長長紅髮的音樂人許哲珮是從雪國來的精靈,不僅歌曲意象滿佈冰雪,工作室也取名「雪人音樂」,後頸上還刺有雪花圖騰;MV導演邱柏昶頂著髒辮,黝黑膚色讓人不自覺聯想到他的影像裡總是明媚的陽光,和社群頁面上一則則在海面等待、滑水、衝浪的畫面。

乍看來自不同世界的兩人,卻一見如故。邱柏昶回想初見面的情景,「走進Peggy的工作室就像進到一個樹洞,是可以安心的地方。」許哲
珮笑說,大概是因為兩人都是水瓶座的緣故,雖然一個像夏天、一個像冬天,「但那種感覺很奇妙,話才剛說一半,我就大概知道他想說什麼了。」見對方能輕鬆走進自己的世界,她便更放心將新專輯裡關鍵的同名歌曲〈樹洞裡可以悲傷〉交給邱柏昶執導。

其實,那次碰面並不是為了討論MV腳本,而是邱柏昶想親身體驗一次「催眠」。二〇一九年,許哲珮曾前往美國修習催眠,她相信聲音具有力量,除了歌唱,催眠也有療癒的功效,透過一字一句引導帶人穿越前世今生,重新認知自我、與自己和解。

「催眠跟我想的不太一樣,其實是很清醒的,」邱柏昶說:「全程都感覺得到有一個人在跟我聊天,透過對話,可以看到一些畫面。」隨著潛意識神遊,他對MV的拍攝方向也有了更清晰的想像,「對我來說,Peggy就是一個樹洞。你會想找她聊天、說一些話,但樹是不會動的、不會主動來拯救誰,而是你有需要的時候,它就在那裡。」最終,MV裡的許哲珮化身依樹而生的精靈,輕唱撫慰人心的歌,邱柏昶刻意不拍出故事線,僅僅勾勒需要傾訴和歸屬的心境,留給觀者更多詮釋的空間。

〈樹洞裡可以悲傷〉是將許哲珮拉出黑洞的作品。兩年前,她曾墜入深深低谷,表面上,她仍持續為許多歌手製作,用催眠陪伴不少靈魂,也還是家中稱職的妻子、母親;但每當要與自己獨處,便會懷疑過去作品的價值,也漸漸失去了歌唱的能耐,甚至會想:這個世界還需要我的音樂嗎?

「最難療癒的其實是自己。」身為催眠療癒師,許哲珮手握通往潛意識的鑰匙,但越是看清楚黑暗中的心魔,就越難鼓起勇氣面對,而這每一次躊躇心裡都有數,不自覺陷入更深的糾結。在最艱困的時刻,許哲珮依舊沒有放下她對創作的執著,「有時候會很誇張地覺得,我的存在,好像有一部分是在我的作品裡。」即便辛苦,她仍咬牙彈琴、寫歌,狀態不如預期,就跟著直覺前進。

過往,許哲珮的專輯總在主題或故事上有明確的設定,《圓舞曲》貫徹「三拍子」節奏營造奇幻的成長童話;《搖擺電力公司》大量運用Big Band Swing致敬三〇年代的爵士歌舞氛圍;《失物之城》以魔幻寫實視角,替人們找回前世今生的遺失之物。新作由前段冷調性冷絕的〈與世隔絕的怪物〉、〈黑洞〉,到〈樹洞裡可以悲傷〉,逐步找到安放情緒的所在,許哲珮難得沒在出發時預設終點,任由音樂帶著自己前行,反而真切記錄了歌者脫離瓶頸的動態,「我真的是靠著這張專輯的音樂,把自己重建回來,也重新確認我的超能力還在!」

往內心挖掘,藉音樂抒發是許哲珮重獲力量的方法,但對邱柏昶而言,唯有走向自然、走向海,才能澆灌乾涸的靈魂。「我已經一個月沒有下水,我覺得我要乾掉了。」無懼初冬的寒流,他笑說只要穿防寒衣就行,「身體冷沒有問題,待在台北會心冷,不ok。」

影像工作必須吸收大量資訊,設法將音樂、展品轉譯出合適的劇情、氛圍、色溫。「我每天要跟好多人工作,很少有自己的時間。」唯有衝浪和打手碟這兩件事,能讓邱柏昶放下響個不停的手機,消化壓力、進入自在心流。

「因為海裡的浪很大,你得活下來,所以衝浪的時候沒辦法想其他事情,是很本能地專注在當下。」邱柏昶說,衝浪像是被動關機,讓自己回歸生存本能,打手碟則是主動地讓身體和雙手包覆飛碟一樣的樂器,「有時候我甚至沒有思考,就是讓手動起來,然後就會有音樂發生。」

二〇二四年,邱柏昶駕著露營車,和製作人雷擎漫遊恆春。從沿海公路開到溪邊,走進草原、森林木屋,在野地架起錄音設備,伴著海浪、風和營火的聲音演奏手碟,偶爾搭上簡單的吉他、打擊樂器,完成一幅南台灣的聲音圖景《Sall We》。

「我的創作是需要生活來填充的。」邱柏昶說,不停流浪、出走是為了儲備新的創作能量。「我今年三十五歲,過去五年我的創作力非常高,我回想,那些精彩都是用前面三十年的生命經驗換來的。這一兩年不斷輸出,我慢慢察覺到東西快用完了,所以得去補充,那不是待在台北市可以解決的。與其坐在這裡等案子、寫劇本,我覺得應該要去一些沒去過的地方、認識新的人,然後再回來,我才可能有下一個十年。」

邱柏昶接著說:「我們應該算是同一類型的創作者,無論好的、壞的都會想要輸出,剛好我是用影像、Peggy是用音樂。」確實如許哲珮所說,作品已是她存在的部分證明,她也相信歌會有自己的呼吸,能被聽見的人穩穩接住。

訪談尾聲,許哲珮搬出募資回饋的實體專輯與「療癒儀式組」送予邱柏昶。盒裝裡沒有CD,改用一張感應式NFC卡收錄接近母帶品質的檔案,和長達八分鐘的語音引導,同時附上一套指引卡牌及親自淨化的白水晶。如今找回魔法的許哲珮,就是邱柏昶鏡頭裡安心的樹洞精靈,緩緩生出枝枒,看顧每一顆迷路的心。

採訪撰文|温伯學

一九九八年生,淡江大學中國文學系畢,現任Blow吹音樂編輯,每日聽歌、寫字,治腸躁。

攝影|蘇郁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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