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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作家可以沒讀過《老人與海》|寫給新手作家的沒用指南(二十九)

written by 三島中尉 2020-08-18
其實,作家可以沒讀過《老人與海》|寫給新手作家的沒用指南(二十九)

若立志寫作,發展自己獨特的品味是很重要的,不管面對的是不是經典,一率不卑不亢,用自己的眼光讀;不因眾人稱好而盲從,也不因眾人稱好而故作孤高,讀到什麼說什麼,那才是作家該有的誠實。

台北市長柯文哲在一個閱讀推廣的公開活動中,說「《老人與海》很無聊,直接翻到最後看結局就好」,引起一陣撻伐。但有趣的是,如果你去觀察大家撻伐的內容,會發現大致呈現兩個方向,一是憤怒「怎麼可以說海明威無聊」,一是憤怒「小說怎麼可以只讀結局」。

中尉我本人同意後者,但覺得前者有一點……微妙。

不,我不是說海明威的《老人與海》不好看。它毫無疑問是文學經典,而且是好看的文學經典。然而,問題就在「經典」二字上——正是因為很多人認同它是經典,所以會很直覺地說「這本書怎麼可以不讀」或者「怎麼可以說這本書無聊」,彷彿這天經地義,不同意的人必然缺乏文化素養。

一般大眾這樣想無所謂,但如果你立志成為作家,那這想法可能就有一點點不妙了。其實,作家不但可以覺得《老人與海》無聊,更可以一行海明威都沒讀過。所謂「文學經典」,當然是一種極有價值的書單,可是對於寫作者來說,我們讀書不是為了收集「我讀完100本經典」的成就徽章,而是要從中激發我們自己的創作動力。創作者的心靈各色不同,他的砂糖可能正是你的砒霜,有那麼幾個創作者剛好對海明威(或馬奎斯,或波赫士,或杜斯妥也夫司基,或黃春明)無感,也是完全正常的。

更何況,有時養分也未必來自經典。凡你讀得出味道、能啟發你寫作的,又何必管他是否在誰的經典書單之上?卡繆的《異鄉人》啟發自通俗小說《郵差總按兩次鈴》,駱以軍的〈降生十二星座〉脫胎自村上春樹加上《快打旋風》,也沒人會質疑卡繆和駱以軍的小說啊。

一般大眾不明就裡,看待經典的態度,有點像是看待名牌。他們吐出作家作品之名,情緒上類似於吐出愛馬仕或香奈兒。但你可不能只認名牌。若立志寫作,發展自己獨特的品味是很重要的,不管面對的是不是經典,一率不卑不亢,用自己的眼光讀;不因眾人稱好而盲從,也不因眾人稱好而故作孤高,讀到什麼說什麼,那才是作家該有的誠實。

這很難,中尉知道。因為中尉年輕時,也不好意思在他人承認沒讀過、讀不下某本經典。然而,這種心態正是缺乏自信的表現。我們的價值不是用「品味是否與他人相同」來定義的呀!恰恰相反,能坦然說出「我沒讀過那本耶」、「我讀了,但我的看法不一樣」的人,才是真材實料的表現。

不過真的不要只讀結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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