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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月精选】之间的风景,与(应有的)潜行—青壮世代台湾小说家创作观察

written by 黄健富 2020-12-08
【当月精选】之间的风景,与(应有的)潜行—青壮世代台湾小说家创作观察

二○一二年五月,《联合文学》曾制作「20位40岁以下最受期待的华文小说家」专题,当时的讨论,台湾部分,聚焦于六、七年级的青壮一辈(编按:提出的名单为甘耀明、张亦绚、伊格言、高翊峰、许荣哲、张耀升、童伟格、陈栢青、杨富闵、黄丽群和王聪威)时至二○二○年终末的现今,相类的专题,又重演了一回,依照时序,青壮年作家,约莫来到七、 八年级这边。不知昔时那些「备受期待」的小说作者,如今表现如何?而此刻被标举的作家,他们的作品又有哪些,经得起时间的淬炼?

二○一二年,《联合文学》策画专题时,提及首创开端的英国《格兰塔》杂志,但恐怕也有台湾自身的时程:早前杂志社有「六年级新势力」(2004)、「上升十二星座」(2005)专栏;六年级的作家担任总编,在「新十年作家群像」(2009)专辑后,「甚至,只要一个就够多了」,专题应时而生。

此些年间,从「六出天下」到「七领世代」,「新十年作家群像」也从1.0变成了2.0,《台湾七年级小说金典》(2011)言犹在耳,已有杂志开始呼唤「九字辈」的声音。「我们这一代」的「世代」之说,在此时代屡屡凸显,反映了文学作为一种产业的产需,文学版块的(希望)位移;也不无可能,折射著系统中命名与定位的焦虑。

就作品品质而言,目前是不是讨论青壮年小说家的时机?可以讨论。不过,我计量了一番,不采计大众小说,台湾四十岁出头以下,出版过小说集的作者,也将近五十位,作品约有八、 九十本之多。在文化环境丕变的当今,能有这么多书出版,一方面,是国艺会等单位补助、出版社投入使然;但也显现著作者们的发声欲望──在新世纪第二个十年都要过去的当下,新作家们写些什么?跟前行代的关系为何?是否曾开创什么新声音?作品数量众多,也有高低之别,势不可能一一点名。底下,我以一己之见,拣选个案,勾勒小说家目前创作的群体与个体,趋势与秀异,盼能描绘这还在发展的图景。

在之间:内向世代与台湾风景

以时间区隔文学,难免面临风险:文学毕竟重视个体性,有着个人选择的承继关系。就讨论的对象,青壮年小说家,六年级尾至八年级初,严格而言,该称为是一个世代还是两个世代?也很难说。只是,吊挂在时间之流中,以年龄来思考,自然,这区间的作家(特别是年纪长者),包括四十至五十岁的一群,在那「重返○○」的两千年初期,多半会迎上几位被称为「内向世代」的前辈作者:骆以军袁哲生邱妙津,而程度不一的受其影响。体现在文体的特征,常呈现高度的内倾性,「人」被理解为一种需要考掘的谜;内容上,如童伟格〈驩虞〉所言:「世间最易临摹的乃是人与人间的孤隔。」常往凝视情感关系的离散、不可避免的伤害与死亡。如此,对照一下早期的创作,以一种青年般的心灵,想像冷酷异境,如朱宥勋《垩观》黄崇凯《比冥王星更远的地方》赖志颖《匿逃者》以及洪兹盈《无爱练习》、恐怕还有包冠涵《B1过刊室》,乃至更多文学奖参赛的作品(刘梓洁的〈父后七日〉?)、六年级一辈的不少作品,都可能在此一路径──然而,昔时骆以军、袁哲生写出《遣悲怀》与《寂寞的游戏》等代表作,也不过三十余岁。如今重读,不知道会是什么风景?陈国伟在〈后1972的华文小说书写〉的观察是准确的,后来的写作者,或许需要踏上克服两人的路径(何况青春期有时尽);经历过「袁哲生问题」的童伟格,或在《西北雨》中复核、总结了「内向世代」的全景;而前辈们,如果要再加突破,当然,也只能够不再重复,去「克服」他们自己──一个需要论证的猜测,袁哲生日后那些「说故事」的乡土材料、意图「游于外」的小说写法,以及骆以军作品中出现的科幻装置,恐怕不只是题材,还关联著美学突围或转向的问题。

摆在这样的谱系上,黄崇凯(1981-)的位置,因而别具意义。他也有他的「袁哲生问题」:这样的内向性写作,对写作者而言会不会是种自我屠杀呢?当一个人想要封冻时光,直如庞贝城那般,倾火山往自身浇灌,封冻的,会不会仅只是自己想望的模样?学者张诵圣讨论黄崇凯时,提到他受现代主义影响,着实精确;可又不只如此,作者质性不同,首先,黄崇凯的「我」没那么大,恐怕深有意识,内向世代的自恋与自溺危机。其次,面对的场域也不同了。对于小说的理解,可以只是现代主义的基本教养么?这恐怕是不少大量为网路资讯、娱乐需求冲刷、并在社会诸般变貌影响下的青壮年小说家、包含年轻读者心头的问号。小说可以是什么?准此,裂缝逐渐显现。《比冥王星更远的地方》已然显现出一种「外域」:知识,让知识与理性进入思考;再至暴露当代知识人窘境,但又脑洞大开、恶搞自嘲的《坏掉的人》;以及《黄色小说》的语言狂欢与当代性文化评议。那都是有「故事」①的,说「好听的故事」,充满智性与娱乐地,将目光放到生存的广域;刮除、统摄过往今昔的「台湾」文化与风景。其一贯手法是:加入叙事,拉出间隙(包含白烂的那些。「笑」,作为打破僵局的武器),并举于抒情。终而在明白「传统与个人才具」的《文艺春秋》,收容了两派;台文领域必然欢喜,而落卷之处,是他的版本的〈寂寞的游戏〉:体恤前行代启发他、能够同感的心灵;但又让位与他者(那位陪伴主人公的「妻」);将自身置入其中,以自身铸就之美学,多年以后,站在同行地位,给出「读者来信」,而于现阶段,成就独属于小说家一人的回礼。

黄崇凯个案:在此意义上,《文艺春秋》便不是什么分类学上的历史小说。其中包藏了精神史意义的承继、转化、应答关系。透过相当的写实描述,小说化历史;由文学宣告作家对前人的回应。在之间:他的写作似乎有所位移,一端是骆以军袁哲生童伟格;一端是在更晚些、本土浪潮下崛起(或者说得到助益)的甘耀明吴明益;主动采集故事、经验,实作,田野调查,织出台湾图景(《文艺春秋》里的空间都实写了,露出真实的地景,一方面可以被成说是种自信;但我更以为,不再陌生化的写法,也因此将作品接引至现实生活,拉出诠释的不同向度)②──多年以后,吴明益有段恐怕是对「内向世代」直接的对语,「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时间,许多作者往内挖掘,以为自己的身体里就拥有一个无尽的黑洞与宇宙(事实上有些人确实做到了),但更多时候,你会发现,自己身体里可探寻的不过真的就只是一间房间。」在之间:青壮年小说家,以我所见,除了少数例外,大抵就像是黄崇凯这般,在内向世代、「认识/展示台湾」、以及另起炉灶,借镜、学习或自为一种大众小说、类型小说的三方,而彼此交叠复合,尝试走出自己的路径(更多人甚至开始尝试说起了可读性强的故事)──「认识/展示台湾」的思维, 可能是基本座架。这是二十年来的社会与文化场域景况(需要深描)。更有诸般补助。小说家因之去思考台湾的广域。昔时九○年代的族群书写已然退潮(约莫只剩下骆以军)。凡模范性的说词:台湾认同的思索,在地文化的描绘,庶民日常生活的关照,历史意识的寻回,族群、性别、语言文化的关注,都可以在新一代小说家的作品中找到不偏不倚的形象。但小说家投入这般思维的生产,是一种顺流与讨好?还是提供了更丰富的认识与掘挖?主题学的讨论有没有办法评估创作者的美学创造?

台湾?或者其外边──主题与类型的面向

无论如何,土地做为叙事的空间,在青壮年小说家的笔下,是成为关注了。叙事总需要空间,作为空间的土地,成为焊接成长、社会、历史诸主题的存在物。以之宣示自身的在场,或「想望」在场,提供一种凝望。这是某些论者广泛名之为「新/后乡土」的物事(而能无限放大。借黄锦树对抒情传统的批评:像史瑞克的裤子)。不少作者都领养了自己的一方地域。但指向不同:青春成长叙事中,杨富闵《花甲男孩》回归了他的大内,以孙辈之姿,显现人情;陈柏言《夕瀑雨》看似要致敬《西北雨》,但在我看来,并非如童伟格那般,希冀成为寓言化的自足空间;反而更趋近杨富闵,举凡具体的「北势寮」地名、小说中的当代风景,都有通向、召唤外边的意蕴。相对的,在硕士论文即已聚焦故乡太麻里的邱常婷,在《怪物之乡》显出与「他者」平视的纯粹友谊后,《新神》更不可同日而语,那一方面是埋藏得极深的「我」的痛语,却展现了惊人的控制力,在社会写实素材上,揉杂了令人震慑的梦与奇幻风景,在精神与现实间走索,或处理历史、埋入台湾与中国关系;或试探如漫画《晚安布布》一般,被抛掷到外边的孤独少男少女,伤口彼此纠缠的爱与纯情。小说家钻入各色人物心中,试炼人的坚执意志;显现人与命运对阵的时刻。诚如其言,「就算是这些早已存在的词汇,也无法完全解释她与小麦之间的仪式。」那或者是个需要沉浸其中才能感觉的世界。纵然亦有不稳之处。不夸张地说:走到《新神》,可能已宣告一位成熟小说家的成型。

再从社会写实思考:方清纯《动物们》在乡间演出一番人性剧场,其中涉及同志处境、平权游行,当此时代,「正义」也是个命题(便是黄崇凯、邱常婷也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过)。显然有意继承七○年代乡土文学精神的洪明道《等路》,寻思政治对生活的干扰,张郅忻,有「海市」的女性/族群生命史,陈育萱也据在她的「南方」(南方从来不下雪);三书显见,也包罗白色恐怖的历史标的。黄暐婷《捕雾的人》呢?如其师长,强调了土地与环保,但有一端,趋向于宫本辉,以有意为之的围困,面向尘世生活处境,追问受困的人如何找到活下去的力量,其实诚恳;而其中,老人书写的部分,林秀赫《老人革命》陈又津《跨界通讯》邱常婷《天鹅死去的日子》也都曾经处理过;若此,这些「正义」主题,包含涉及教育朱宥勋学校关系与霸凌陈栢青军队状况李奕樵媒体与性议题吴晓乐、林奕含新住民张郅忻的作品,林林总总,同样,显示年轻一辈作家们卷入自身存在,回应,乃至创造议题的企图心。
然而,这算是「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吗?倒也未必。人心就是一座孤岛。青春期跟情感关系也可能是孤岛。内向世代,与现代主义的教诲应在。神小风包容成长经验、而又痛感淋漓的《少女核》也是因此才深邃;别盲目听前辈说的,有些事情,便是该当发生在心里;钟旻瑞《观看流星的正确方式》,带有相当的通俗色彩,但也出现临摹现代主义的笔触,〈十岁的某个早晨〉那瞬时即是永恒的感受,上游是王文兴吗?徘徊于青春期的启蒙(〈泳池〉)、性向的探索,位居世界中心的少年,甚至要让人慨叹:真是拥有太奢华的欠缺了,「我到底缺乏的是什么呢?我想我缺乏的是『缺乏』本身」(〈烟火〉);告白以后,友人对他性向的迟疑,一个瞬间,也能敷衍成寂寞来观照(〈时间差〉)。孤岛之上,再如洪兹盈,她的《墟行者》,真的是科幻小说吗?刘梓洁以俗世生活,展现情爱关怀。在各般繁复的语言、与煞有其事的特有名词层层加密下,《瑕疵人型》林新惠;其人的主题,爱欲与孤寂,会不会依旧是现代主义的延长?而也是相当古典地思考人的模样?

再将目光拉大,摆在国际上,台湾也是一座孤岛(吧)。拥有居住异国经验的连明伟朱嘉汉,两位所能调度的思考资源可能颇不相同、但话语同样丰繁艰涩的小说家;他们的创作,似乎展开了异乡与本土的双主轴。有一事确在:在他们笔下,异乡的孤独,纵有许多语言也不足以倾说。是以《礼物》《蓝莓夜的告白》中,男性仿佛都需索著性与爱,乃至是身体一刻的纠缠,以之冀望温暖──相形之下,罗浥薇薇的身体与情爱叙事,实在是太独立而秀异了:「妳其实热爱不完全、异端、被歧视,和不可能」,且有纯粹的地方:「二十九岁生日之后我开始和别人睡觉。所谓的别人,当然是指骑士之外的人。」情欲叙事到了此时节,有黄崇凯的置诸日常生活,正视和狂想,男同志们如林佑轩陈信杰的自由与玩闹;女同志们往往要上溯至邱妙津曹丽娟了。只是,时空转异,如李屏瑶李琴峰那般的青春纪事,不知道能推进到什么地方?

最后,显而易见,已有不少新一代创作者往大众/类型小说耕耘或取火;彼此互助同行,创造好一片声量。现象与成果究竟如何?我的阅读有限。但以为,应该分门别类,其一,涉及文史部分,建立在解严后更为勃兴的台湾文史研究之上③。其二,依旧是涉及文史部分,置身当代,经过各般历史叙事与知识的认知以后,当人们讨论历史,已经是种后设历史了。历史成为一种叙事场所。是在这样的向度上,黄崇凯、朱嘉汉思考历史。而潇湘神的「奇幻」,杨双子的「穿越」才能够被正确认知。其三,就相当案例来看,「台湾」是作为宣传品牌来使用。至于是否有詹闵旭说的那样:「千禧世代作家近期书写历史的态度截然不同,历史在他们眼里是坚实的后盾,是救赎的源头,千禧世代作家带着当下的疑惑书写历史,回到过去,盼望在前行世代的引领下,找到未来的出口。」(《中外文学》6月号)我认为有讨论空间。其四,它被居于其间的论者,称为越界或者新变,但越了什么界?许多时候界与界之间判然有别。否则,它将导致要讨论深度时,托言于类型。而谈类型时又因为涉及学术语汇,佯装成深度的状况。界线是确然存在的。如陈栢青《尖叫连线》应为探讨自我认同之作,并入他的个人焦虑与视觉世代关怀。而杨双子的《台湾漫游录》安排了考据的文史知识,涉入日常生活与政治权力相互协商的日治历史;寻思台日间可能或不可能的友谊关系。对大众介绍,确然有功。但或者因为「转译」之姿,也叫人怀疑,人物往往可见串场的状况。最后,对于它们的受众而言,这些作品究竟表现如何呢?或者,「谁」是它们的目标受众?台湾的文坛连结多了。当今社群化与推荐化的现象,明眼人都不会否认。大众文化作为文化研究的一环,读者向度的关怀,也当后续追踪。

文末,或许可以提及朱宥勋案例。事实上,年初童伟格在《文讯》发表的书评,已宣告了《湖上的鸭子都到哪里去了》及其背后美学的限制。直言小说人物的「中二」之姿。不同于黄崇凯的整合,早期致敬林燿德的朱宥勋,于《暗影》始,可见对小说大众性的关心。这本以叙事效果而言,认定、并企图构筑自身绝对正义的书,最后声言,「现在,还没准备好的,就只剩下外面的世界了。」但它其实相当倚赖外边,如小队所唱的毕业歌曲,就只是现实世界的便利汲取。小说内部缺乏经营。再如作品中的操作与忽略;外面的专业读者,怕也容易望见单纯的内面。其中的教育论述呢?因其高度的个人化与经验性,也有商榷的余地。文学终究是个自为的世界。也就因此,自成一格的卢慧心才会获行家们的肯定。包冠涵那般荒唐笑谬、以想像奇景逃离死亡的作品,也才有成立的可能。文至末尾,我想起了《新神》与《新宝岛》二书,书名显然有作者的寄寓。像是彼此的对语。直要告诉对方:新时代来了。往他方前进。所谓的「新」是什么?「旧」又如何认定?旧神俱在,但「新神」是不是还来?就像明白过往的人,不管有没有人闻问,也要持续播放台语老电影。在台湾的《文艺春秋》上,有志者,应当刻上自身的名姓。所谓的「我们这一代」,也早不是盲目信神的年纪了。站在「新宝岛」上,能可「与神同行」吗?毕竟日子已经不当少女?文学终究是长程的风景。下一波十年,我盼望持续聆听。如果文学真的有什么世代区隔,那也要发生在文学里;而非站在后来之姿,就称自己为「新」。但望小说家们,秉着意志,在自身的创作中,能够实践「真正的」改朝换代。深水潜行。会有人听见的。在更广袤的世界中。「我们」一起同行。

注:
① 这儿的故事,指的是愿意形塑人物、安排冲突与情节,照顾可读性。黄也曾说过,「小说不只是说故事」,这小说与故事之别,在现代主义文学观洗礼后,读者自是清楚的。

② 位移的地方甚至不止于此。黄的主体/路线轨迹,从《比冥王星更远的地方》中,荒颓男性对神话/崇高性的犹疑与联系;再至《坏掉的人》那些「半途者」思量与前行代知识人的距离(这之间加入了自嘲);最后,转往《文艺春秋》对同行者的体认。其中,日常生活叙事尤为重要(《黄色小说》也将「性」拉入生活)。特别是《文艺春秋》,可见日常生活史、日常物件的罗织──而要说,作家没那么伟大,也没那么不伟大。在日常生活中,试探人与文艺的多样关系,而隐隐有着「意志」的考量(所以,〈三辈子〉并不是篇只关乎白色恐怖的作品,更当是一个人、一个写作者如何还有意志去面对政治绝境的故事,以特务/试炼者为视角)。显圣于生活。可以见到,至于《文艺春秋》,作家仿佛还更坦率了,足能较为自由地操作笑闹与悲伤;而仿佛隐隐有了承继的宣告。只是,袁哲生问题解决完了吗?还是只是另走路径而已?要到下阶段才能看清──同名篇章,可能是集中较弱的作品。

③ 朱宥勋在对谈中,曾将此现象专门算到「台湾文学系所」(而非台湾文史研究)的成果。稍有偏误。《联合文学》410期,2018年12月。

文|黄健富
一九八四年生。暨南国际大学中文系兼任讲师。著有博士论文《中国「70后」小说中的国族与自我》。硕士论文《伤、废与书写:童伟格小说研究》、〈无声之声:几个断片,读袁哲生〉、〈此界‧彼方:七年级小说家创作观察〉等。曾获磺溪文学奖。

■ 2020十二月号|434期  ■

十二月号,这是回顾的一期。站在二○二○年的时间点上,回顾了我们曾在二○一二年模仿英国文学杂志Granta所制作的「40岁以下最值得期待的华文小说家」专辑,当时开出了二十位名单,台湾部分的入选小说家为甘耀明、张亦绚、伊格言、高翊峰、许荣哲、张耀升、童伟格、陈栢青、杨富闵、黄丽群和王聪威。如今回首过往,时间是否已为我们验证了些什么呢?
 
这也是展望的一期,尽管还未满十年,我们仍执意再次制作此一主题。同样以中港台马为选取范围,但与上次约略不同的是,第一个是将年纪区间稍微放宽,不完全依循Granta的「40岁以下」之定义,而使用较广泛的「青壮世代」一词来涵括最年长的卢慧心(1979),至最年轻的钟旻瑞(1993);第二个是避开之前已入选过的作家,将这列备受期待的队伍让更多后来者接下。如此这般,参考了多位作家、学者和出版业界的意见,我们选出的名单为:台湾的卢慧心、洪兹盈、刘梓洁、黄崇凯、连明伟、杨双子、邱常婷、陈柏言、洪明道和钟旻瑞。中国的双雪涛、周嘉宁、张怡微、郝景芳、郑执、甫跃辉和孙频,香港的蒋晓薇和黄怡,以及马来西亚的牛油小生。
 
我们介绍这二十位青年小说家的出场方式,有些是直探内心的专访,有些则是评论家的深入侧写。并邀请青年学者黄健富,专文剖析当今青壮年台湾小说家创作观察。期待青年未来星图的同时,也再一次用热切眼光逼视这一整个世代的文艺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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