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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四年母校舉辦B79級三十重聚活動,這是每一屆都會輪到的固定活動,我想總算輪到我這一屆了,大學畢業三十年,也到了這樣值得回顧的時間長度。
我們哲學系組了line群組,同學貼出當年報紙上公布的榜單,鉛字印著四十個人名字,那還是個考上大學值得買一份報紙保存,用紅筆把自己名字圈起來的年代。雖然畢業之後,絕大部份同學我再也沒見過,但看著泛黃榜單名字,居然還能一一記起每一個人大學時的模樣,真是不可思議,包括畢業前就過世的同學也是。
高潮當然是那年大學生們的畢業典禮後,舉辦全校同學會,先有社團表演、參觀校園導覽等等,最後在學校體育館有一場大型晚宴,一桌一桌的,去了一千多人。我雖然一度考慮要去,終究還是卻步了,可想而知這樣比較符合自己的個性,但或許還有一點點阻止我去的奇妙心情:即使到現在,都幾歲的人了,還不知道我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長久以來親近的友人,有些從過去到現在都維持一致的模樣,無論是溫暖是苛刻,有些則變成了過去曾對我信誓旦旦,絕不要成為的那樣的人。這真的是好困難的事,一個人會成為什麼樣的人,其實是由長久的人生旅程所決定的,光靠個人意志力和憤世忌俗是無法做到的。那我自己呢?我確實成為了幾十年前就想要成為的作家,可以是吃黑白切時,不用擔心小菜錢的人,大概也變成有些人討厭的人了,除此之外呢?我寫村上春樹《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禮之年》的評論時寫了:「重新拜訪故人,乍看之下是我們去拜訪他人,但其實是要從他人的眼裡,看到現在的自己是什麼樣子,那麼與其說是去拜訪他人,不如說是去拜訪自己。」不用說,我是個膽小鬼,才不敢這麼做,於是順理成章地逃走。
最近翻找一本大學時代買的翻譯詩集時,掉出了一張以前常見的書籤,一面印著空白功課表,一面印著一束紫色花束,還有一句短語:「朋友,好久不見,想念你是否一切都好?」非常俗氣,卻讓我想起上述的事情。或許有和我類似的人吧,所以《葬送的芙莉蓮》裡足以改變一個千年不變的精靈魔法使的勇氣、溫柔與愛、悔恨,在時間流逝與頻頻回顧中越發清晰,才那麼令人動容。
■ 2026 二月號|496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