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遙遠的地方,最靠近心靈 ── 「旅行的意義——所以是南極」講座側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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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二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下午,小說家平路以甫出版的旅遊書《南極‧極南》出發,分享前往南極旅行的經驗。講座前,她詢問每位聽眾,心中是否有深刻的旅行?記不記得自己為什麼踏上旅程?她以「薛西弗斯的神話」比喻極地旅行的特質,更連結到日省月試的寫作鍛鍊。
「每本書的完成,都是一個完美意念的殘骸,出版那刻便失去更完美的機會。」平路說。但她仍會持續邁出腳步、動筆書寫、完成下一本書。對於旅者而言,即使到了世界的難以抵達的極地,也無法停滯自身,寫作更是如此,如鍛鍊般的一再打磨,就是為了驗證高貴靈魂的存在。平路和緩但堅定的語氣說:「每趟跋涉並非逃避危險,我們正在尋找事物的危險邊緣,前去經歷與記錄,寫作者如心太軟的刺客,或是虔誠的無神論者。」
平路分享歷史上南極的先行開拓者,英國軍官史考特(Robert Falcon Scott)率隊前往,經過長時間跋涉後,意外發現南極點已有飄揚挪威旗幟,原來五個星期前,已被挪威探險家艾蒙森(Roald Amundsen)捷足先登,史考特遺憾錯過成為登入南極大陸的第一人,抱憾於嚴峻的回程途中死去。艾蒙森成為挪威的國族英雄。而史考特遺留的書信,成為南極旅行重要的感性紀錄,都為南極的探索之途增加魔幻色彩。
「我們都需要做點什麼,對抗生命的侵蝕與腐朽。」平路將旅行連接至人生更高層次的追求。
啟發平路前往南極旅途的,還有英國探險家謝克頓(Ernest Shackleton),他曾完成多次冒險壯舉,不甘於平凡日常的他,也亡於冒險的旅途上。平路展示南極洲的珍貴拍攝,面對一望無際的雪景,她說:「在這裡所有形容詞都會失效,人類之所以別於其他生物,是因我們有驚嘆的能力,旅者時時刻刻都在純粹的驚嘆之中。旅行的意義就是增加眼界的清明。」
南極之旅,她也去往謝克頓的墓前敬酒,目睹奇異果般的企鵝群、看見大翅鯨的尾翅。途中,有隻小企鵝誤上了旅船,與平路對視,久久不肯離去,根據南極條約人類不可以觸碰企鵝,僅隔著一臂距離對峙,牠的同類出聲呼喚小企鵝,後來有旅伴想到方法,將底座墊高,引導小企鵝回到大海。那段跨物種的近距離接觸,令平路印象深刻。
南極旅行需要順應萬變的氣候,許多既定安排需要調整,讓旅行更加充滿未知。平路說:「同時,我也感覺自己與萬物相連,置身風景之中,渺小與崇高等價值觀在此,一再再重置。南極讓旅者回到最初的孩提時期,宛如初次讀到童話故事的魔幻時刻,面對白雪茫茫的巨大背景,一再回頭思索最初的提問—為什麼要踏上旅程。」
在南極面對幾億年的冰川,作家去除自身的認知與形象,引用卡爾‧薩根(Carl Sagan)從太空看地球時所寫的名言「我們總以為自己在宇宙中有什麼特權,但事實上,這顆星球不過是一粒孤單的微塵,包裹在浩瀚的黑暗中。」這充滿挑戰的行旅,平路漸漸忘了自己動身的理由,而沉浸在路途之中,看著眼前遼闊的雪地景色,想像先前探險家的所見所聞,文獻資料與親身見聞疊加在一起。平路說:「卡繆曾說,要了解這個世界,有時必須離開它,方能了解自己。而極地旅行與寫作等同重組與再造自己的過程。」
撰文|曾貴麟
攝影|Kahou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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