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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藝焦談|焦元溥 vs. 蘇打綠阿龔(上):跨界是融合的過程,不是結果

written by 李鑫 2019-10-08
遊藝焦談|焦元溥 vs. 蘇打綠阿龔(上):跨界是融合的過程,不是結果

原於 2007 年初次出版的罕見音樂書寫大作《遊藝黑白:世界鋼琴家訪問錄》今年邁入第十二年,最新版不只更新增訂更濃縮原作,為 30 位鋼琴家增加新內容,更增添 53 位鋼琴家與一位大提琴家,自 2018 年 8 月到 2019 年 8 月,經過一年多的編校,成為收錄 106 篇訪問、107 萬字、108 位鋼琴家、109 位音樂家的訪問錄。

作者焦元溥自而立前執筆寫過不惑,從音樂寫到生活,職涯聊到人生,成為一套重量級的音樂演奏家(私心)圖鑑,眾多的故事勾勒著一個關鍵:古典樂有其不凡,卻無比平易近人。音樂藝術無分貴賤,但對許多古典音樂聽眾,總不免與擁簇其他風格的愛樂同好感到一絲格格不入,甚至包括出身古典音樂譜系訓練,通透樂理的創作者,也會對自身身份認同感到一絲遲疑。

隨著蘇打綠暫休,自小學習古典音樂、大學演奏組「科班出身」,好似不務正業在流行音樂圈的鍵盤暨中提琴手阿龔,正準備著自己於誠品的個人演出。有獨奏、弦樂四重奏以及搭上鼓與貝斯,以有別於傳統古典樂演奏會的《人工幻境》於九月登上誠品表演廳。

演出前難得能排出時間,立足於不同領域卻又有著相同溝通語言的兩人,在此刻促膝一談,熟識配上拌嘴,讓對談樂趣橫生。

攝影|YJ
攝影|YJ

阿龔:我在蘇打綠的前十年其實很掙扎

雖然是對談,但焦元溥不改犀利的訪問者本色,話鋒一轉深入探究阿龔近二十年的流行音樂心路歷程,更談起了對於當代音樂跨界的定義。

其實阿龔直到高中才第一次出界:「叛逆地」接觸流行音樂。當時還只是偷偷地聽「新世紀音樂」、私下抓譜臨摹創作,比起背譜、達到演奏老師嚴格的要求,曲式自由而奔放的流行音樂更讓年少的他嚮往。大學時期選了演奏組,卻常常跑去舞蹈系彈伴奏,隨著舞者雀躍的流動讓指尖恣意在黑白鍵上即興探索,相比之下跟盯著幾個世紀前的樂譜埋頭苦幹滋味很不同,這是他再次嘗到出界的美好。

但演奏習慣性加上自己的詮釋,讓貝多芬與巴哈再也不是教科書與老師期待的樣子,都成了阿龔喜歡的樣子,變成觸鍵不行、音色失準,被叮的滿頭包;逃到研究所卻變本加厲,舞蹈伴奏變成常態兼職,更與(焦老師犀利註解)幾個「根本沒學過音樂的小伙」玩起搖滾樂團,練團錄音關渡木柵兩頭跑,直到後來正視到根本是欠缺練習時間,決定把研究所完成才正式回歸蘇打綠,缺席了樂團第一張專輯。

阿龔坦承,樂團起頭十年都很拉扯矛盾,在學校一直很想彈流行音樂,但進了蘇打綠又想彈奏古典樂,所以前期作品常把古典樂片段偷渡,此外音樂學理背景的差異總覺得自己在唱獨腳戲,有幸音樂外跟團員們的默契與情誼十足,掙扎後趁著當兵把自己歸零。

「一開始用自己想要做的流行音樂方式,隨心所欲彈奏,之後再以古典樂的一些和聲或是旋律、進行去適當加入。」比起以往擷取古典音樂硬塞,這樣的融合帶入感更強,也是秉持至今的方程式,儘管寫流行歌,仍不時用如奏鳴曲式思考架構,如第一主題當主歌、發展部變成橋段…除了樂趣,每當回顧過往的譜曲,更能看見成長。阿龔說:

「我雖然做流行音樂,但還是希望能用古典音樂的方式分析自己做的曲子、拿自己的樂譜做曲式分析…這是我想做的,也是沒有其他人能做到的。所以古典流行跟跨界,就我的學習歷程來說是有一個蠻明顯的影響。」

攝影|YJ

焦元溥:跨界就像拌沙拉,並非放在一起就會好

在古典樂、流行樂、平劇三方交流的家庭中長大,認識蘇打綠還是拜「愛張懸,更愛蘇打綠」的么妹之賜,焦元溥感覺當代音樂的跨界隔閡早已非常殘弱,如阿龔般的音樂人不停踏入流行音樂領域,古典樂仍能持續吸引愛樂者取經,現在的「跨界」反倒不易達成。

他解釋,流行音樂是二十世紀才出現的概念,越做越多才被稱之為流行音樂,然歌劇作曲家再怎麼紅都不會被歸類為流行音樂,所以追根究柢古典、流行之分僅是標籤,連「科班出生」也好生厭惡,音樂就是音樂!

「所謂的跨界,我已經不清楚現在的跨界定義是什麼了,跨什麼才算跨界?對我來說,印象深刻的就不會覺得是把二個東西結合在一起。京劇跟交響樂結合的好,便不會把當成二個看,它就是渾然天成的新作品。」

攝影|YJ
攝影|YJ

名指揮卡拉揚(Herbert von Karajan)訪問錄曾提到某次觀影《現代啟示錄》,居然沒發現經典的直升機轟炸場面配樂是自己指揮上百遍的〈女武神的飛行〉,「音樂跟畫面整體震撼力完全是新的成品,可見那一幕非常成功,連這樣熟悉這首作品的人都沒辨認出來。跨界成功到後來應該是看不清楚界的。」

舞台加上聲光影像、特技舞蹈並不稀奇,聲稱跨界作品若能輕易辨別曲式、樂句出處或是引用元素,想必不會是好作品,亦呼應著阿龔創作之路上的歷程經驗跨界始終是一種融合的過程並不是融合的結果儘管那些元素似曾相似跨界作品就是一個全新的世界好的跨界作品貴在恰如其分

舉例如俄國的芭蕾舞學校規定,舞者都要會鋼琴,具備創造音樂的能力,能更深刻感受音樂。舞者心中有韻律,身體跟著呼吸走也才能反饋給演奏樂團,指揮就不必屈就舞群,才能讓整體舞、音、劇各放異采,卻能共鳴而登峰造極。

他回想起這些年撰寫《遊藝黑白》的鋼琴演奏家心得分享:

「回歸到鋼琴演奏上其實同理,我訪問的很多演奏家其實以前也去幫舞蹈系伴奏,他們甚至覺得舞蹈系因為排舞需求,比音樂系更懂如何介紹樂曲;演奏是一個能力,詮釋作品又是一個能力,但唯有很強的創作欲望才能持續吸收、納為己用。」

這也是鋼琴家訪談中,焦元溥對 108 位音樂名家印象深刻的原因之一,因為不論是創作還是生活,沒有一位排斥觀賞創作、吸收新知,遑論自我設限。

 

 

★ 遊藝焦談|蘇打綠阿龔 VS.焦元溥(下):一期一會,紀錄時代

採訪撰文|李鑫

攝影|Y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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