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渗进各处的好东西,现在才玩的老游戏──《欢迎光临锡尔帕夏车站》讲座侧记

written by 编辑部 2021-06-14
渗进各处的好东西,现在才玩的老游戏──《欢迎光临锡尔帕夏车站》讲座侧记

「小说是什么?」主持人王聪威一开始就朝对谈的两位小说家提问。

写作经历资深的朱国珍,笑称自己是说学逗唱与礼义廉耻的一代,她认为现在的小说其实更像是一种「文字医美术」。文字这个载体大家都会使用,像是我们每天都在通讯软体上写简讯,但怎么写一个让人有欲望去阅读的故事?「就像满脸青春痘的女人,医美以后有一个光滑无暇的肌肤。」

过去我们习惯将文学区分为纯文学和通俗文学,但朱国珍认为两者本质都是一样的,重点是你怎么样去组装、修辞,怎么样去说这个故事。就像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我要跟妳一起睡觉」,或者说「我想要跟妳一起起床看日出」,本质都是一样的,小说创作就是在擦边球的过程中,去完成浓浓的欲望,这是一个复合式的艺术,永远直指人心里面最敏锐的地方。

而年纪未满三十岁,也是林荣三短篇小说首奖最年轻得主的钟旻瑞,则提到他这两年加入哲学读书会的触发。过去的哲学家也都在找一个普世、永恒的定义,但是维根斯坦(Ludwig Josef Johann Wittgenstein)想要打破这件事。比如说,当你想要定义游戏,你去路边问一个小孩「游戏是什么」,他其实并不知道,他只是在玩而已。钟旻瑞说他在出书之前,对小说的状态就真的很像游戏。「我一直在做这件事情,它带给我愉快的感觉。但是你要我去定义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其实我是完全没有答案的。」

直到前几年,他刚好看到一部早期的日本漫画《消失的模型》,故事的主角想要拍幽浮的照片,于是做了一个用钓鱼线支撑的幽浮模型,但当他开始拍照时,发现那条线不见了。此时,模型慢慢地飘起来并对他大喊一声「真实!」,然后就变成一个真正的幽浮飞走了。当钟旻瑞看到这里,突然找到了小说的定义是什么。「我在写小说的时候努力逼真,虽然它是虚构的东西并不是现实,但它可以反映出一些真实。」

同样也写小说的王聪威提到,《联合文学》杂志曾经做过一期的主题就是「小说是什么?」找来音乐家、数学家、美食家、哲学家一起来谈小说。就像是小川洋子的经典作品《博士热爱的算式》,用数学的算式去解释人的情感,而中间的媒介就是「小说」。「『小说是什么?』是比我们想得更有趣,可以渗透到各个学科里面。」王聪威如此肯定的说。

现在才能真开始玩的老观念

「多向文本」其实是一个老的观念,早在 1960 年代呼应网路的出现而产生,网路让超连结、多向文本成为可能且变得有意义。其实,多向文本最原始的样子,就是小时候我们玩的游戏书,故事开头之后,会有要往 A 走还是 B 走的选项,然而在实体书这个载体上,基本上都是有限的选择,必须要等到网路成熟以后才能真正的发展起来。

而作家们收到《欢迎光临锡尔帕夏车站》写作邀约时,对于「多向文本」的想法是什么?朱国珍说,她其实不懂多向文本,但她知道「接龙」,也想到小时候玩过的文字接龙游戏,所以觉得很有趣也愿意加入。

自小玩许多电脑游戏的钟旻瑞,对于多向文本则是完全不陌生,多结局的电玩游戏,就是运用多向文本的叙事结构,当游戏走入某个分岔点会需要做选择,只有开头是一样的,之后四分之三的剧情就会不一样。钟旻瑞还分享小时候在书店看完的一本小说《美丽的小错误》,书腰文案就写着:「十分钟就可以读完一生」。叙述一个小女生在故事过程中有不同的选择,而最后总共有超过一百五十种结局。「这跟人生很像,在各式各样的交叉路口做选择。对我来说,多向文本这样的形式让故事的可能性变得更宽广。」

《欢迎光临锡尔帕夏车站》多向文本小说协作计划的发想者王聪威,对多向文本下了两个定义:无限扩张与写式阅读。

首先,多向文本跟小说接龙是很不一样的,小说接龙是线性的,像是《筷:怪谈竞演奇物语》,有一个开头跟一个结尾,中间有第二棒、第三棒,它是设计很完整的故事,参与的作家会知道接下来要接的是谁。但是多向文本开头之后,接下来就是非线性的,选择性变得越来越多,甚至读者可以只选择一条线去读,不用全部都读。

其次是写式阅读,也就是说「你必须写才是真的读,而你必须要写,才能够完成这个故事。」举一个大家可以立刻了解的例子,维基百科就是多向文本,所有的人都可以去写维基百科,当一个人建了一个条目,其他人还可以接下去补充,连到外部的网站或是其他参考书目,经由写的过程参与其中并且往外扩张。

《欢迎光临锡尔帕夏车站》最初规划一百位作家来写,但受限资源,第一季只有二十位作家。「就好像进入一个车站,如果只是一个二十人的车站会觉得人很少,要到一百人的时候,分散出去的东西才会越广,也越接近无限。」王聪威说,未来仍想要做到一百人,也希望开放读者来写,这样就会成为写式文本,也就是写式阅读。「当读者读了钟旻瑞的内容,觉得还有哪些东西没写到想来帮他补充一下。或者朱国珍的故事有两、三个人来接,但是接得不是很好,应该要有更有趣的东西,那么读者就可以继续写。」透过写的过程,更理解这个故事,也成为一个截然不同的阅读经验。

对于为什么取名为「锡尔帕夏」车站,在座的作家与读者都感到好奇,朱国珍甚至用「锡尔帕夏」噘嘴的发音,猜测是不是暗示在接吻?为这座车站命名的王聪威揭晓答案,这个多向文本小说协作计划,一开始就想做无限延伸的概念,一个让很多人参与的企划。而什么空间可以容纳这么多人?他选了车站这个开阔的空间,「因为车站有很多周边延续的交通工具,像是巴士、自用车、渡轮、机场快线⋯⋯等等。里面有各式各样的人来来往往,可以容纳最多小说创作的可能性。」

接下来思考的是「时间」,「我想要有一、两百年历史的车站,才能容纳更多的故事。于是 Google『车站』、『一百年』,就出现土耳其伊斯坦堡的两个车站。伊斯坦堡刚好在东西方的交界,西边的车站是东方快车谋杀案案欧洲线的终点站,叫做「锡尔凯吉」车站。过了一个海峡之后,东边有另外一个车站,叫做「海达尔帕夏」车站,它是亚洲线的起点。这两个车站,中间用铁轨跟渡轮连接。」于是,他把这两个车站「锡尔凯吉」车站与「海达尔帕夏」车站,掐头去尾之后叫做「锡尔帕夏」车站。

看看他们怎么玩

朱国珍与钟旻瑞都是接续连明伟第一篇〈帝国的子民〉,朱国珍称赞连明伟作为开头,布局非常好,可辐射各个面向。她从《帝国、历史与灭绝的狮子》这本书的出现延伸,没有从车厢开始写,而是写车厢以外的尸体,「我只是很单纯的想说少了一个女人,所以加入一位叫做蕾娜的女人,也创造了一位 K 探长。」

钟旻瑞看到连明伟给后面写的人留下的线索,当历史学家走出火车的时候,经过了一些人,他就从里面挑了一个。「我自己努力在做两件事情,一是解释为什么历史学家会在那里。另外,故事场景锡尔帕夏车站的铁路是连接东西向,我想要把这个帝国的版图更扩大。」

这次邀集二十位当代华文小说家共同创作,王聪威意外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作家之间产生了一个我们原本没有想到的效果,就是我想要写得比别人好,忽然会有一种竞逐的状况。」另外,像是钟旻瑞则很担心没有人来接他的故事。「我很怕呀,因为我就是摆明了没写完,留给后面的人接,如果没人接就会很『阿杂』。」

除了担心没有人接以外,作家会希望谁来接他们的故事呢?钟旻瑞希望卜洛克(Lawrence Block)来接。「我最喜马修.史卡德(Matthew Scudder)这个系列。主角都有自毁倾向,像是酗酒伤害自己。在《欢迎光临锡尔帕夏车站》里,我写了一个民族不接受崭新科技来对人体进行修复。书中有一句对白是:『我的病痛先于我存在』。当我开启了这个设定,就很期待卜洛克会怎么样把他书里经常出现的自毁倾向特质放进来,如何把这个东西延续下去。」

朱国珍则希望《皇家宾馆》的樱木紫乃加入,把它写成一个感官擦边球的情欲压抑小说。「我身边有很多女性的朋友,感受到很多压抑的情感。樱木紫乃在《皇家宾馆》这部作品里面,处理深沉的压抑与哀伤,以及更多人生的无奈,我想像锡尔帕夏车站的列车可以开往这里。」

最后,谈到对《欢迎光临锡尔帕夏车站》这部小说的想像,朱国珍期待《欢迎光临锡尔帕夏车站》发展成连载漫画,当它加上一些巨型的图像,会是一个非常丰富的文本。钟旻瑞则立刻联想到游戏,即使短时间无法变成电脑游戏,期待可以先往桌游发展,而这部多向文本小说非常适合做这样的改编。

至于对于未来小说这个文体的想像,朱国珍认为未来小说的演化,不只突破文字的侷限,长出它的三维空间,甚至发展到十维空间,「而十维空间又会是怎么样,我也感到很好奇。」对钟旻瑞而言,他还没有办法看到那么宏观,文学局势会有怎样的变化,但此刻的他会先好好的写下去。

本文经Readmoo阅读最前线授权刊登,原文发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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