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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青年文學獎系列訪談|散文首獎】當記憶成為刺點

written by 江柏學 2021-09-08
【高雄青年文學獎系列訪談|散文首獎】當記憶成為刺點

高雄青年文學獎是專屬於年輕創作者的文學獎,參賽類組有新詩、散文、短篇小說與圖像文學類,每年皆網羅了許多優秀的作品。在這一系列的企劃中,我們將帶大家認識四位不同類組的得獎者,聽他們聊聊自己的生活與創作,談談在這個變動的時代中,書寫對於每一個人的獨特意義。

黃心怡今年(2021)六月自高雄女中畢業,即將就讀台灣師範大學。對她來說,這是她第一次要前往距離家如此遙遠的地方,一切充滿未知。黃心怡近日將書架上的南方作家和讀物包整起來,打算攜帶舊時生活的餘溫隨著自己北漂。

以〈舊城〉一文獲得高雄青年文學獎十六到十八歲組別散文首獎的黃心怡,自小在左營生活,問她「家鄉是什麼」這個問題,也許還太早了,家鄉的概念尚未完全成形,即使她在文中試圖逼近舊城的樣貌,甚至仰賴詢問家中長輩拼湊模糊的回憶,她所認識到的家鄉形象彷彿不時籠罩著迷霧。

「所有的記憶都像是一個刺點」,她書寫這篇文章的原因,來自喝杏仁茶時被果仁碎片哽到,她自嘲自己是一個「失憶的人」,對童年許多回憶總是十分陌生,只能憑靠照片和味道來連結,也許是小時抓周或是舊城老家的照片。黃心怡被食物嗆到的當下,許多畫面突然降臨,她用鬼針草形容這種感覺,「挾來原產地的記憶,在非他的故事和圖像裡發根」。一時間,記憶中的氣味自身體漫漶出來,早餐的茶飲、巷口擔仔麵⋯⋯許多店家是爺爺帶著父親,父親帶著自己,氣味的傳承連結了三代人的記憶。這些帶刺的記憶,變成了一首首未知曲名的旋律,不停地提醒著她,必須把所想到的畫面找出源頭並記錄下來,裡面有關於「我是誰」這樣重要的東西。

在以散文作為創作文類前,黃心怡坦承自己是寫同人小說的,而她靦腆地請求不要追問寫過哪些題材,這是她在創作上不便透露的私密。後來高中一年級看到高雄青年文學獎(2019)的徵件,學生組僅有新詩和散文組別,她報名散文組卻因為對文類的理解不夠具體,把自己的經驗揉合了很多對話,以虛構的人物和對話完成了一篇散文,現在回頭看很像是小說的文章。想當然沒有入圍,卻啟發了她思考這和先前創作的差異。

參加校刊社讓黃心怡的文學生活收穫甚多,尤其校刊社同時參與由高雄數個學校共同舉辦的馭墨三城高中聯合文學獎,其中同校負責的同學就是領她踏入文學的推手。升上高中後,她從閱讀輕小說到有意識挑選純文學的書籍,都是因為有一群願意討論的夥伴,但她又說,多數時候仍想依靠自己摸索,看看可以走得多遠。黃心怡平時閱讀不限文類,每種文類閱讀的速度感不一,小說適合一氣呵成;散文像是聽人說故事,讀過數篇即止;而詩作,就得在處於夜深人靜之時,才會突然理解貫通,能理解一、二首已是文學的恩賜。至於在正式動手寫作前,黃心怡習慣打開空白文件檔,那就像是走進一間空盪盪的房間舉行的儀式,她會恣意把當下想到在腦內流動的任何物事描述下來,藉此召喚身心合一的寫作狀態然後,把文件檔刪除,接著心無旁騖地書寫。文學創作對她而言,就像是儲存記憶的方式,不若一般日記書寫,創作可以盡情想像,作者得已創造一個非虛構的想像世界。

有兩本書帶給她巨大的文學啟蒙,一本是她的文學偶像言叔夏的《沒有的生活》,一本是則是改編成電影的《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兩本皆透過作者或是小說人物的自我思辨,充滿詩意的文字為她奠基了寫作的腔調。而〈舊城〉能受到自己文學偶像的評讀對她來說意義匪淺。

言叔夏為這篇〈舊城〉做了這樣的評語:「作者說她和父親有一部分是被埋在舊城的城牆,是對歷史或時間很有關照的人。」問及歷史與時間的關係,黃心怡永遠記得國中某天深夜,本該是學生入眠的時間,因為父親隨性邀約,父女倆開車夜遊高雄,夜晚的城市隨房車移動自窗外閃過,彷彿穿越時光隧道,記憶慢慢回來了。這場夜遊經驗在她的生命裡醞釀多年,直到多年後參加一場讀書會,談論「城市之中,大型歷史證據保存的意義為何?」命題,讀書會上被提出的「未有重生,何來保存」一句話,啟動了黃心怡創作的開關,受到觸發才完成這篇〈舊城〉,她同時也想藉由這篇文章來思索遺跡重生的意義,能不能只是我們這一代人碰觸遺跡的感受?

很多記憶都是訂定了一個主題,才會因為深掘而浮現。〈舊城〉如此,她提及自己寫過一篇關於桑椹汁的文章,也是在書寫時,突然想到原來自己曾在國小上課期間,搭著同學跑到校園操場摘桑椹。可惜的是,記憶永遠趕不上現實的變化,如今童年記憶中的部分舊城已遭汰遷,黃心怡想要回去看看的機會也沒有,稱不上遺憾,只是有點落寞,而且因為自己的「失憶」,導致失去很多東西,尤其很多失去是她還不及想到的。這也是黃心怡想著,畢業後暫時會拋開過去的種種,她害怕告別,不願面對凡事不再永恆。

時間繼續在走,家鄉的概念也會隨之變動吧。黃心怡說家鄉似乎不是用居住地來判斷,要具備記憶中的家鄉,除了要有聯想的物件,也存在著一種條件,即是消失。她借用了《天橋上的魔術師》的一句話,「消失才是真正的存在。」她回憶自己在反送中爆發以前,曾去香港參訪一陣子,在這半年後事件爆發,她突然意識到,可能永遠都回不去了,那時候曾去過的香港已然消失;而之後即將北上,無法長住在高雄的這個狀態也跟著消失了,家鄉已不限是住處,也許是鹽埕的街道,或是意義再擴散,整座高雄城市都已成為家鄉。

接下來黃心怡即將進入師範體系就學,她想著,如果有一天不寫作了,或許以身為老師的身分,走到偏鄉地區,引領學生貼近文學的懷抱,也是另一種熱愛文學的方式,但在此之前,她的文學之路還有很大一段要走。

109年高雄青年文學獎︱16-18歲組︱散文類︱首獎︱黃心怡〈舊城〉

得獎作品欣賞:https://reurl.cc/2bN1W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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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文|江柏學
現任《聯合文學》雜誌資深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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