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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駐站作家】昨日當我年輕時/劉梓潔

written by 劉梓潔 2022-02-18
【二月駐站作家】昨日當我年輕時/劉梓潔

相信不止我記得,2005 年二、三月間,卜洛克來訪台北,出版社先邀集台灣文化界粉絲們共同撰寫了一本特輯《兩千三百萬種死法》,以朱天文的〈巫徒〉為開篇。那時我剛到《誠品好讀》當編輯,那期封面專題便是推理小說,作為卜洛克(或者說馬修.史卡德)鐵粉,讀到天文老師照著馬修路線按圖索驥走訪紐約、在馬修點蠟燭給死者的天主教堂點亮燭火給剛過世一年的老爹,心醉不已——若能採訪她談卜洛克就太好了。

聽出版社說,他們為老卜安排了台北散步路線,由舒哥(舒國治)帶路,朱天文作陪,但未開放記者同行。到不了現場,便想辦法還原現場,向出版社調了照片(記得是老卜夫妻、舒哥與天文老師同在龍山寺),約了舒哥在巫雲聊當天路線與印象——若能再補上天文老師的說法就太好了。

大四在中國時報開卷版實習結下緣分,進誠品之前,我讀研究所期間每年都去時報文學獎當紀錄,當時已不刊逐字稿,由記錄者抓重點側記整理。第二或第三年吧,小說組決審前天心老師特別過來對我說:「你好厲害!把我們龐雜討論記得好清楚!」那對年輕安靜如一台錄音機(是的,當時還是隨身聽錄音帶)的我無疑是莫大肯定。

那麼,就試試透過天心老師牽線吧。2005 年三月初的一個夜晚,我在誠品松德路的地下室編輯室,抓了晚飯後的時間,打電話到辛亥路朱家,先說找天心,說明我就是紀錄的那個(天心說:我記得),再小心提出:可以問問天文老師願不願意受訪嗎?

電話這頭,我清晰聽到天心的聲音:「天文她就是我跟你說很厲害那個小女生⋯⋯」我當時應該「面紅耳赤直赤到頭皮裡遂顯影出一臉雀斑並窘出蕁麻疹」(天文形容她若遇見馬修)。天文很快就來接電話了,親切爽朗的聲音,侃侃而談卜洛克的溫暖世故,也像小女孩說著她作為粉絲的小鹿亂撞,其實拿筆速速記下的我心裡更多頭鹿在撞。

那只是專題裡的一頁特輯,回想起來,在文藝線編採生涯中,就僅和天文老師進行過這麼一次短暫卻深刻的電話採訪。

同年九月,父親過世了。我像紀錄文學獎會議一樣,紀錄父親的葬禮,希望自己還是那個「厲害」的側記員,而「父後」兩字,好自然地跑出來了。我記得朱天文曾寫過一篇〈父後三年〉,這四字刻在我腦裡。然而後來卻找不到這篇文章,只有在 2008 年出版的作品集散文卷《黃金盟誓之書》裡有個輯名叫「父後三年」。

是我的記憶不算數了嗎?若還有機會訪談天文老師,請容我再次作為一個面紅耳赤的小粉絲請教她。

文|劉梓潔
一九八○年生,彰化人。台灣師大社教系新聞組畢業,清華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肄業。曾任《誠品好讀》編輯、琉璃工房文案、中國時報開卷週報記者。著有散文集《父後七日》、《此時此地》、《愛寫》,短篇小說集《親愛的小孩》、《遇見》,長篇小說《真的》、《外面的世界》、《自由遊戲》、《希望你也在這裡》。現為專職作家、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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