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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新書】海的書寫從鹽花開始 ─ 譚洋《浮浪》

by 鄭琬融

我們什麼時候離開過陸地?問起譚洋為什麼開始書寫海洋,他提供我一段因為賞鯨而離開陸地的回憶,當時站在船頭,時不時被浪花潑濕,後來發現自己身上沾滿了鹽花。原來觀看海的角度可能改變一個人對海的情感,而原來我們一直站在陸地上所觀看的海,並不是全部的海。

Q 除了生活在海邊,你的職業也一直與海有密切的關連,能分享一下這幾年你在海上工作的經歷嗎?

 起初,二○一六年我在花蓮擔任黑潮海上解說員,認識許多船長、水手、解說員等不一樣的角色,進而發現他們看事情的角度相當不同。二○一七年,我到蘇帆海洋基金會當志工,最大的改變是開始海泳,並從海面上的探索轉到了海面下。也是在這時期,我理解到海邊的人是如何「看風、看流、看浪」。二○二一年之後到今年為止,我都在長濱國中擔任助理,參與他們海洋課的執行與規畫。這是座落於海濱的學校,因此除了海洋相關課程之外,也有讓學生學習如何造舟的課程。

Q 在《浮浪》裡,你寫到了許多海洋/環境問題,例如鯨豚被鏢槍射中受傷死亡(〈鏢〉)、長濱魚港的淤沙(〈淤沙──長濱和某些港口〉),或者海港周遭的社會議題,(如〈紅燈塔〉寫擴港對漁村居民造成傷害)。你是如何開始關注這些事件的?

 這些事剛好與自己的經歷有一點關聯,但比起涉入其中,我覺得自己更像是一個在旁默默觀察的角色。例如擔任海上解說員的時候,曾遇到一隻遭鏢槍射中的海豚,可能是認識的船隻所為,而我們船員們在違法與否、救援與否,還是將遺體帶回進行後續研究等不同做法之間,有許多討論;在經歷了這樣的事件後,我認為有必要將事情記錄下來,所以便有了〈鏢〉這首詩。

〈淤沙〉則是因為在長濱國中山坡下沙灘的老問題,東北季風、突堤效應或颱風帶來的沙,會讓港嘴淤積成沙洲。不只是長濱,台灣有許多港口都面臨一樣的困境。而〈紅燈塔〉則是寫鳥踏石漁村的被迫遷村,這些早期的建設往往十分粗暴,僅憑幾位高層就做出決定,並未與地方居民充分討論、取得共識。不過比起書寫下這段歷史,我更希望能藉由現場導覽,讓這過去漁村的記憶,重回到人們眼中。

Q 《浮浪》中許多作品如〈俊男〉、〈沒有名字的大哥〉等,呈現出海邊居民群像,請問你是如何書寫這些人物?

 討海人在岸上的時間原本就不多,二○一九、二○二○年時,我常去幾個不同的漁港走走,這些漁村聚落的狀態很常還停留在二、三十年前,就像在國家發展藍圖中的邊界,而居民也是特別不被看見的一群人。基於這些緣故,儘管自己有時候比較內向,但我會希望聽船長、造膠筏師傅和海邊人們在說些什麼,偶爾幫點忙。「聽」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事情,理解他們的經歷、工作的模樣,才有可能將真實的一面描繪出來。

Q 你會覺得在岸邊與在海上的經驗是相當不同的嗎?

A 或許是因為賞鯨、 、獨木舟等活動性質的關係,從離岸、出海到回返,這三個階段對我來說已經成為一個不可分割的旅程,我很難將海岸與海域分開。不過我想大多數的人也都無法脫離岸,畢竟出海總要回來,討海人也一樣。這也是為什麼有些時候當船難發生,討海人會用繩子將自己綁在船上。比起求生,更希望身體回去家裡。我寫的詩採「岸/海」兩方面的記述,如〈碎浪〉就寫到了進入海中,再回返陸地的過程。我覺得岸就像是我的家園、我的根,而海則是我生活中的環境與場景,我們會不停去探究它。

 

 

譚洋《浮浪》

本名譚凱聰。喜歡海泳與船的男子,有時寫作。東華華文所創作組畢,蘇帆海洋基金會親海教練、台東長濱國中行政助理、黑潮基金會海上解說員。活在東海岸,將其他的交給詩與未知。

採訪撰文|鄭琬融

一九九六年生。東華大學華文文學系畢業,曾任職翻譯文學線編輯,目前就讀於北藝大文跨所。詩集《我與我的幽靈共處一室》獲得第七屆楊牧詩獎,並入圍台灣文學金典獎短名單。第十七屆雲門舞集流浪者計畫獲選者。

攝影|劉璧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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