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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b Dylan|水泥地中长花——专访马欣

written by 编辑部 2018-10-19
Bob Dylan|水泥地中长花——专访马欣

「Come gather round people, Wherever you roam. And admit that the waters, Around you have grown……」巴布.狄伦在六○年代唱出时代的人们聚集的力量,这力量一直延烧至今,身兼歌手、作家与异议份子,狄伦的获奖带给我们什么启示?从他的歌声中,我们该相信什么?该盼望什么?最重要的,我们可以做到什么?

Q 谈论美国文化的象征物,我们通常会想到大麻,嬉皮,菸与民谣摇滚。巴布・狄伦与垮派领袖金斯堡相差十五岁而交谊深厚,在其音乐里,狄伦展现了美国文化的叛逆精神与多元面貌。不过,回到音乐本身,对于听者,最直接影响感官的其实是编曲本身,而狄伦以写词者身分获奖,你是否会觉得这跨越(或似乎模糊)了其作为音乐家的本质?

A 其实以诗入歌从古到今都是很自然的事情,所以我不会觉得有模糊了音乐家的本质,就像另外一个写词高手李欧纳・柯恩原本想当诗人,但顾虑光作诗可能会没饭吃,因此开始将诗写进歌曲里,这次巴布.狄伦以写词者的身分获奖,乍听之下会感到惊讶,但细想诺贝尔文学奖近年来似乎刻意将世人对文学的疆界想像拓宽。

包括去年以报导文学获奖的斯维拉娜.亚历塞维奇,之前短篇见长的艾莉丝.孟若也并非是人们之前诺贝尔文学的想像,这次更跨前一步,让狄伦获奖。其实以写词者来讲,我更欣赏李欧纳.柯恩的苍凉深刻与多样触角,但巴布.狄伦似乎跟目前时代气氛有关,有人认为是世界政坛右派思想抬头,与各种极端主义、穷兵黩武意识崛起,这时擅长以人道观察,并且铿锵有劲的写词者狄伦,又成为良知时代的重要提醒。

如他在一九六四〈变革的时代〉(The Times They Are A Changin)一歌中已唱出「当今世界,转眼成明日黄花」(As the present now will later be past),时代与野心掌权者永远会循环回来,当然也有很多作家点出了美国梦与政治乌托邦的幻灭,如米兰.昆德拉与菲利浦.罗斯,但以诗入歌的思考方式,或许是诺贝尔这次考量点,如何更能让文学更亲民,更能上手,散播速度更快,让文学奖不只是「殿堂」上的事情,而是回到一把吉他与口琴,就可能出现一个吟游诗人的时代,有这样极端甚至有点危险的选择,或许是因为我们已经走回了那个知识与文学成为M型化的古早世界,人们必须借由好入手、好抓耳的吟唱诗句来反抗与表达,更实在一点来说,文学必须走下目前M型化的斜坡、走下小布尔乔亚的阶梯,才能进入现在精神上相对疲倦与贫脊的大众社会。我觉得这次诺贝尔的选择用意在此,推翻目前连文学都M型化的状况。

Q 狄伦获奖消息一出,台湾各界文化人纷纷大表赞赏,如陈玠安举出「唱作者」(Singer╱Songwriter)来定其位置,学者与作家陈芳明则指出,狄伦始终站在边缘文化立场发声而无愧此奖。然而,从边缘到主流仅仅是程度问题,狄伦一生屡获大奖同时身为世纪明星,始终身处于流行文化的中心。对此想请教你的看法?

A 其实文学创作者原来就是边缘者,正因为边缘,他可以看到流行文化的中心是如何的模样,在流行文化中心者反而如入云雾中,保持点距离,你写作的眼目才能目不转睛,我想这是狄伦作品,还有很多了不起的作家,至今没过时的原因。即使他们被拱到中心,本质不会离开边缘。

Q 巴布.狄伦的名曲〈随风而逝〉(Blowing in the wind)是一九六○年代当时美国民权反战运动的圣曲,连八○后出生的我们的音乐教养,也对此曲琅琅上口。一首歌能跨时代、跨国际、跨语言地影响无数人甚至左右了一时代之风气,巴布狄伦确实做到了唯经典才能做到的事,将民谣(非文学╱通俗文化)推进纯文学的最高殿堂。继泰戈尔之后,巴布狄伦的获奖,再次展现了诺贝尔奖的某种「姿态」。无论如何,此后,我们是否能盼望像李欧纳.柯恩(Leonard Cohen)、Patti Smith或甚至如台湾的罗大佑、伍佰等同样成分「不纯」的创作者,有机会竞逐此奖?

A 其实根源仍在阅读,习惯大量阅读各种人的脸色情绪、背影与微表情、习惯阅读文字,到泰戈尔或李欧纳.柯恩的程度,文字必须是呼吸,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你做出来的歌词才会不矫情,才会有真正的生活吻合度,这其实非常难,需要经年累月习惯文字的美好,并且不怕记忆自己生活磨蚀的感受,也不能回避别人的痛苦处境,才有可能勇敢到长期耕耘成刚刚我们提到的人,那是文学关照人的慈悲、顽强不服输地看着世界可能的堕落,以文学精神为基底才有可能创作出这种水泥地中长花的坚韧民谣。民谣从不简单,听赛门与葛芬柯就知道,民谣没有慈悲心是写不出来的,这点,我们台湾这十年温水煮青蛙的情况磨蚀了许多灵魂,以及过度强调温情主义,流失阅读习惯等,当然,我们是可以盼望,但不光是盼望,要看你有多大的勇气跟这世道磨,以及看着事态心痛也不别开眼地持续创作,我想,当年六○年代民谣创作者的勇气,我们仍然缺乏。


马欣

多年写乐评也写电影,曾当过金曲、金音奖评审,但嗜好是用专栏文偷渡点观察,有个部落格【我的Live House】,文章看似是愤青写的(我也不知道,是人家跟我说的),但自认是个内心温暖的少女前辈(咦?)著有《反派的力量:影史经典反派人物,有你避不开的自己》、《当代寂寞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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