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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驻站作家】好友的往复书简:颜讷/陈嫺静/林予晞

written by 编辑部 2020-12-24
【十二月驻站作家】好友的往复书简:颜讷/陈嫺静/林予晞

编辑部秘密策划!邀请颜讷、陈嫺静、林予晞,三位宜农的朋友以孤独为题手写书信。直到采访当天,我们才将书信交给宜农,她好笑又开心地读著好友们的信件,同时边说著,我们永远都不会告诉大家的事(真相只有一个,就是石沉大海)。

✎ 颜讷

农女士好:

落笔才发现,这是第一次写信给你,还是手写,好肉麻耶!而且字好丑,好羞耻,你会嘲笑我吗?你会的。

孤独是什么呢?如果很努力去定义的话,那可能并不真的处在孤独的状态里吧。此刻我刚扛了二十本书到图书馆,缴还巨额罚款,然后在前往工作的路上,坐在路边,烈日下,写信给你,然后突然意识到,好久没和你说话了,什么时候我也被生活挤压成一个欠缺说话欲望的人了?突然之间,就被孤独感灌入肺里,常是这样的时刻,我会想起你,培养皿上的另一颗细胞(还是细菌),正在用哪一种方式,努力地感染世界呢?写到这里,就觉得我又可以站起来,大口呼吸,在烈日下,往前再走一点了。

颜讷 2020.11.19

✎ 郑宜农

颜讷女士你好:

妈呀!你的字一直都是那么丑的吗?认识你也好几年了,竟然今天才知道,所以说人都是孤独的,这大概就是最好的验证(才不是)。

其实我不知道在我们相聚的日子里,我是说那些总带着一点荒诞一点诙谐,彼此倾听的夜晚,你的孤独是不是有稍微不孤独一些了呢?但这种相濡以沫的发言好像又不是那么适合我们,毕竟你是会为了炒热气氛在第一次一起喝酒的人面前竭力表演的人啊(表演什么我就不透露了,最喜欢在公开信件里藏秘密)。

总之,特别是对你的时候,我会觉得要是能够被你用最不在乎的状态对待,那应该表示现在是你最不孤独的时刻吧,于是在心里默默许愿。

最后要说,不管你把自己搞得多慌张好笑,都无法掩盖身为美女作家的事实,你就认了吧。但愿我们的小细胞(细菌),都能高傲地生长。

宜农 2020,12月(冬)

✎ 陈嫺静

宜农老师:

您好,冒昧来信,您别来无恙?虽然上周才结束巡回,但也因为巡回的关系,好像很久没有跟您聊天了。

联合文学的网站编辑说,希望能以「孤独」为主题写一封信问候您。这让我想到某次练团,你坐在左边跟我说:「我最近理解我会想一直表演的原因,就是因为我很孤独。」搭配乐手老师们调音的忙碌,那时候真的觉得好浪漫啊!痛苦、心碎、不快乐⋯⋯把坏事变成漂亮的礼物,职人的浪漫。

孤独和孤单是两件事,我是说,孤单有喜欢的人陪就可以治好,孤独不可以,前提是如果孤独需要治的话。

小时候对我来说,孤单就只是一个词,一如倾盆大雨这样类似的词,没被砸过真的感觉不到。孤单是《小姐与流氓》小姐在淋雨;孤单是自己住一个盆栽的花;孤单是晚上睡觉阿文没有小毯子;孤单是柯灵顿小熊……总之孤单不是我。如果孤单代表自己一个人,那我好喜欢孤单,爸爸妈妈请你们不要陪我,一个人可以看电视,可以吃糖果,一个人睡觉想像自己当流浪汉,生活历险记,下雨把伞反过来撑船逃跑。

大学之后才真正有感觉,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大家都在忙,没人的心思在我身上,好难过、好寒冷,那我才真觉得孤单了。只是也从不跟人说我孤单、我寂寞、需要你陪我,没好意思说,很多事我没好意思说。幼稚园有一次被大积木砸到脚,好痛,但我谁都没有说,被发现了就要送医院,应该是这个道理。不想收到刻意的安慰,可能这不是什么大事呢?可能自己就好了呢?(虽然故事结局是去拔掉了大拇指的脚指甲,走路一个月都流血:)

从慢慢和人相处、交到很好的朋友(例如您),也感觉安慰不该从别人身上给之后,好像就很少觉得孤单了,只觉得我是个孤独的人,然而所有人都是孤独的,这可能是身为人类的悲哀,也是幸运。上次去看林老师的摄影展,有一段文字他提到,一片森林每一棵一棵孤独的树,地下的根都是连在一起的,紧紧相连、缠绕在一起。那我感觉孤独是很好的事,就像一个白胡子老头,孤独让我冷静下来、感受当下,孤独让我创作、孤独让我确定我是谁。

我觉得人不可以放弃孤独,就跟不可以放弃悲伤、不可以放弃愤怒是一样的道理,这些感受帮我们品味我们是独一无二的个体。像上次跟你聊到,我感觉这样孤独的你是天生的当代艺术家,这就是幸运的部分了,不会太沈浸、格格不入,才有看见星星的眼睛。作为一个突出地表的人,一辈子大概就是一场寻找自我的征途,谢谢认识你和大家在旅途中让我不孤单,慢慢明白孤独的魅力,这可能也是长大的一部分吧!

祝好,

嫺静 20201116

P.S. 原来只要写 500 字,结果可能因为期中周不小心当企划书在打,抄到手断掉^^ always 自作自受⋯⋯

✎ 郑宜农

嫺静老师:

「为什么大家都要把妳的嫺打成『娴』呢?讲了一百次还是会发生。」,当下我是有点生气地这样对妳说,不喜欢大家搞错我朋友的名字。「可能是因为,这其实真的是很小的一个改变,很难发现吧。」妳这样回答,然后向我袒承妳也会永远记不得某个人的名字部首究竟是这个还是那个。

也是,更何况这个改变还是包在字里面的东西呢。

我喜欢妳说,因为认识很多很棒的人(包括我)(其实妳没有说“很棒”)(但我就当作是这个意思。)妳不再孤单,并且开始理解孤独的魅力。孤单和孤独,其实改变的也是包在里面的东西。

包在里面的我们,在轻轻触碰的瞬间,唱着深深地遗憾,轻轻摇摆着然后相视而笑(到底为什么每次跟我对到眼都要笑呢?)这样的时候,我总发现自己不孤单很久了。好了不起喔!我也是到开始不再孤单之后,才了解到孤独和孤单实质面的差异。

能够不孤单地诠释孤独,不孤单地孤独,这难道就是我一生预言吗?那样的话,我会把它走完,没有遗憾。

但比起这些,还有一件事是我特别想说的。所谓孤独,它可以是把自己膨胀到无限大,也可以是把自己减缩到无限小。最近发现自己特别喜欢用的字是「谦卑」,就像妳会想到自己的嫺,跟「娴」之间其实也就是包在里面的差异,在妳谦卑地面对世界的时候,妳的孤独看起来总是特别珍贵的。

当然啦,那是我的解读,也是我的学习。

但愿在我们能一起孤独的日子,我的感激都能传递于妳。

祝 顺利毕业!

宜农 2020.秋

✎ 林予晞

To 阿农

在妳面前谈孤独,我觉得自己实在狂妄。听独生女的妳形容小时候在家,妈妈将电视开着但不会播声音,画面是相互追逐、彼此猎捕的野生动物,这场景就令我孤独得想落泪。
生长在人来人往的生意人家庭里,又是三姐妹的大姐,跟一个人长大的妳比起来,我简直不知孤独为何物;但最寂寞是身在人群之中依旧感到孤独,到底是自己要得太多,还是这一切都不是自己要的,所以给再多也填不了心里的洞?

人生的旅程始于孤独,乘着强劲的寂寞我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远的风景、思考了很多事情、拍下了许多画面。我知道自己在找寻,但不知道在找寻什么;按下的快门一天比一天多,我心中巨大的画面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渐渐地拼凑出来,每按下一次快门、这个世界就离我想像的样子再更近一点,即使每个快门换算起来大概只有 0.001 厘米的距离。

「人终究都是孤独的。」我应该跟妳说过,以前听到人这么说,我会生气,会奋不顾身地想要把说这话的人从那无可奈何的深井里救出来,带他远离那随孤独而来的虚无感远一点;现在想来,也许我愤怒与惧怕的是那个无法面对孤独的自己。生命轮转至今,未来还不知道会怎么走,但不才的我有了一点感悟,在一切都太迟以前回头拥抱孤独,也终于看得懂蒋勋老师写的,「好像只有孤独,生命可以变得丰富而华丽。」

那些可以填得了心里的洞的养份,原来不在他方,而是正在此处。

予晞敬上 2020秋

✎ 郑宜农

CC:

妳知道的,我就像一个巨婴,除了咿咿呀呀不断地说话之外别无他用(笑),但是有一点幸运,我的巨婴语得到了一些共鸣以及认同,越来越多咿咿呀呀的伙伴跑来一起玩了,巨婴国变得有点热闹,在旁边看着是不是觉得头很痛呢?妳这个大姐!

后来想想,时常地把「孤独」挂在嘴边其实就是一种巨婴的行为嘛!因为如果说孤独是「本质」,本质是多么野生的东西呀!一直不愿意变成人的我们,于是才长出了在孤独里打滚的能力。

所以,其实我觉得妳自己描述的那个无法面对孤独的面向,对巨婴们来说,应该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以及依靠)(抱歉XD),而现在这个开始拥抱孤独的CC,应该已经变成巨婴达人了,因为妳可以揪著巨婴们的脖子走过现世的桥,而不被他们的孤独感所困,可以跟他们一起玩。

但反过来说,其实妳内心一定也有一个巨婴、在妳拿起相机、建构一个观景窗的距离,在里面徜徉的时候,她也咿咿呀呀、很用力在说话。

那我们这些当巨婴太久的家伙,也要努力学着在那样的时候拉着妳的腰、不要让妳因为太过专注在把世界记录下来,不小心给他撞到电线杆之类的。

希望妳每天都能够因为拥有一点巨婴出现的空间,而感到幸福。

阿农, 2020,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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