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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時代下,圖書產業的因應之道─圖書資訊轉型時代的三方對談

written by 陳星穎 2021-01-20
數位時代下,圖書產業的因應之道─圖書資訊轉型時代的三方對談

數位科技快速變革,人們與行動裝置緊密相依,民眾傳輸資訊的時間與空間也產生劇烈變化。因應此趨勢,與書本緊密連結的圖書產業,該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本期三方對談邀請出版社總編輯、大學圖書館館長、電子書平台執行長,一同探討圖書產業的轉型方向。

Readmoo 讀墨電子書執行長。
美國密西根州立大學大眾傳播博士班,美國密西根州立大學電訊傳播碩士,臺灣大學中文系學士。曾任臺灣數位出版聯盟副秘書長,《數位時代》執行副總編輯、主筆,IC 之音業務總監、工研院電通所專案經理。積極推廣數位閱讀,2019 年讀墨電子書公布年度閱讀報告,電子書閱讀時間與營收雙雙翻倍成長,顯示讀者已將電子書視為閱讀的重要途徑。

臺師大圖資所教授兼圖書館館長。
國立交通大學資訊科學研究所博士、中華圖書資訊館際合作協會理事長。研究包含數位圖書館、數位典藏、圖書館資訊系統、資訊檢索、資料探勘、鏈結資料、大數據等。多年來持續協助臺灣圖書館界邁向數位化圖書館,為臺灣圖書館界設計與開發館際互借系統,數十年來在數位典藏方面著力甚深,對臺灣圖書館界館際業務具有重大貢獻。

聯經出版總編輯。
美國哈佛大學東亞語言文化博士,曾任職臺大數位典藏研究發展中心、北美臺灣研究學會會長,「故事」網站創辦人兼執行長。2014 年創立的「故事」網站,幫助讀者鑑古知今,讓人文和社會展開對話,2020 年出任聯經出版總編輯,探索知識與內容產業未來發展的各種可能。著有《大人的日本史》、《救命:明清中國的醫生與病人》。

Q:科技對於閱讀所帶來的影響是什麼?

柯皓仁 ( 以下簡稱柯):閱讀的重點是文字,而記錄文字的載體會隨著科技演進有所不同。以前漢朝的時候,文字可能是寫在竹簡上的,後來活版印刷術出現才有現在書本的印型。現在是電子媒體變多了,我們開始把閱讀的載體用電子書的方式處理,可是無論如何,我想文字乘載的知識內容才是最重要的。

龐文真 ( 以下簡稱龐):其實文字本身就是很技術的東西,我們學各種語言、文字都是技術,只是因為文字的技術是我們從小就開始學,我們就覺得它好像不是技術了。至於我們的下一代從小開始就有手機、影像,他們的技術表達已經變成用文字以外的圖像,所以我覺得科技會改變的是我們學東西的方式。

涂豐恩 ( 以下簡稱涂):有一個歷史學者叫 Robert Darnton,他是研究書籍史的專家,後來也被找去當哈佛圖書館館長。他一直在講一個觀念,就是每一個時代都是資訊社會,每一個時代都有資訊需要被傳達,只是我們現在可能有一些新的媒介出現。我們如果覺得大家好像活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樣的社會,可能是把自己想得太了不起了,也許我們真的是進入一個新世代,可是我還不是那麼確定我們是不是已經直接跨過去了,還是其實還在一個轉變的過程中。

Q:內容的本質固然重要,但近年的民調也指出國人的閱讀質量正逐年下滑,三位如何看待這樣的現象呢?

柯:單純講紙本書,從民國 97 年到現在,師大圖書館的借還書量基本上是減半的,但如果是從公共圖書館的角度來看,從 108 年的借閱統計可以發現這幾年公共圖書館的借書數量其實是往上漲的。 108 年民眾從全國的公共圖書館大概借了 8000 多萬冊書,如果用臺灣人口去除的話,平均大概是 3 冊多,這個數字從很久以前的 2 冊多,其實是往上漲的。

龐:我覺得常常用書本來討論閱讀質量很容易陷入一種迷思,因為我發現現在年輕人都比我們五年級的人還厲害,懂的真的是太多了。他們看到的知識可以從任何地方來,只要滾一遍 Twitter,知道的事情可能比只接觸臺灣報紙的人還多、還快。那他們的閱讀質量,不能說因為少看一本書就懂得比較少,我不覺得。

涂:我記得臉書剛來臺灣的時候,很多人在開玩笑說「現在年輕人都不讀書,只讀臉書」。我自己也花很多時間在臉書上,反而讀書的時間變少了,可是我覺得閱讀的量是增加的,因為每天都會看各種文字、資訊。至於「質」的部分,10 年前可能臉書上真的都是曬小孩、寵物的內容,跟書差距很大,可是我覺得現在臉書上很多長篇大論,幾乎就像一個社論一樣,你追蹤一個人,一路看下來就像在看一本書一樣。閱讀形式一直在改變,而資訊的品質搞不好是有提升的。

龐:其實現代社會最怕的是書很多,但你搜尋不到、不知道這本書存在。書本必須要數位化,讓它有數位生命,然後做推廣。像涂總編現在也在做 podcast,這也是讓書本有另外一種數位生命。

Q:數位科技的發展如何影響出版社、圖書館以及電子書平台的選書、推廣策略?

柯:我在 2001 年做的研究就是跟圖書館的圖書推薦系統有關,透過分析使用者的借閱紀錄去推薦書本,但是後來遇到隱私權的問題就沒有繼續做下去。很有趣的是,Amazon 的條款大家隨便打勾就可以把資料全部拿來做分析,可是在大學圖書館,我還要考慮到老師會不會來找我打架(笑)。

涂:從出版社的角度,當然會希望儘可能掌握讀者的口味,可是我如果作為讀者,其實我也對這種事情會有一點點抗拒。我其實覺得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有一天也許人類的行為都可以從大數據預測出來,可是如果我們所有的事情都照著數據做,我們其實就變成只是跟著電腦做判斷,我覺得就少了那種趣味。

龐:這件事我也有想過,因為很多人常常會責難出版社說「你怎麼還在用gut feeling(直覺)做事情?你們難道不能像 Netflix 一樣分析使用者然後自製內容嗎?」我就說,機器可以推測出品味然後找寫手來做書,但如果所有書都這樣做,可能永遠不會有《紅樓夢》、《戰爭與和平》這些被天才寫出來的東西,你恐怕永遠創造的都是大眾品味的東西了。

龐文真執行長分享電子閱讀器,不反光、不傷眼,可以把整個書櫃放到進口袋,隨時隨地享用閱讀樂趣。

Q:三位如何看待紙本書與電子書的定位?

涂:很多人在談電子書跟紙本書就把這兩種載體對立起來,好像誰會取代誰一樣,可是紙本書也有很多種,以前百科全書、小說跟很厚重的論文集可能是不同的紙本書,雖然都是紙本,但它們其實是不同的產品。那電子書也是一樣,一本從紙本書變成的電子書跟一本原生的電子書,或是加入了聲音的有聲書,都是不同的形式。《聯經》比較特別的是,我們自己內部有數位出版組,他們對數位出版很熟悉,就可以反過來告訴編輯內容該怎麼做,我覺得也是盡量打開所有編輯對於一本書的想像。像我覺得以前紙本書的侷限是不能印得太薄,至少要一定的厚度,可是電子書搞不好 1 萬字就可以是首尾完整、能夠上架的書,我覺得這就有很多不同的可能性。

龐:像《21 世紀資本論》這本書,剛開始都沒有電子書,可是因為這本書很難,出版社就出了導讀、導論,然後免費放到readmoo 的平台上,請大家來讀。讀完導讀、導論的人,真的好想讀的話就去買紙本書,這也是可以搭配。

涂:另外,以前紙本書大部分的市場還是在臺灣,可是如果將來電子書更成熟,我們現在出一本書,面對的就是全世界會看中文的人,我覺得整個想像上都會很不一樣。

柯:如果以圖書館的觀點來看,雖然我們不會自己去做電子書的製作,但是我們做數位化通常都是為了保存文化資產。師大圖書館大概有 2 萬多冊的線裝書跟珍善本,所以我們自己會去做那個部分的數位化。

Q:如果所有書本都可以數位化,實體空間存在的必要性是什麼?

柯:其實學術圖書館這幾十年來已經從一個「給書住的地方」變成是「以人為中心的地方」,我們把以前的藏書樓變成資訊共享空間,所以我們在圖書館裡面擺討論、閱讀的空間。另外從公共圖書館的角度來看,我覺得還是要回歸到它是一個社區裡面中性的場所,任何人都可以在這個地方找到他的歸屬,所以有時候我們會把圖書館定義為廣義的「第三場域」,就是除了在家裡跟工作場所之外,一個可以放鬆心情、進行活動的場所。

涂:《聯經》有自己的書店,我們並不是像連鎖書店什麼書都有,我們自己的書還是最多的,但我們其實一直在討論將來書店的角色是什麼,我覺得跟圖書館會有點類似,可能是一個知識交流的空間或策展的空間。我們不是把所有新書都擺出來而已,有些書是我們的判斷或者偏好,它可能不是排行榜的第一名,但它是我們想要經營的議題。我們希望讓大家看到這個書,也許你不會買回家,可是你進到書店才會知道有這個書。數位科技進來之後,我們對整個實體空間的想像有很多的改變。

龐:我也覺得實體空間最重要的就是策展,你覺得重要的的議題,就用策展的方式把它弄出來。現在 AI 太多、Google 太厲害了,但我們比它更強的地方就是我們有人的連結,我覺得這是沒有辦法被取代的。

柯:不管是什麼的空間,我覺得最重要的就是要推廣閱讀,所以你不只是擺一個空間在那裡,你必須要透過策展、讀書會或各式各樣的活動把閱讀的氛圍帶起來。至於這些人到底是要讀電子書或是紙本書,就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數位出版的技術革新為圖書產業打開了全新的一扇窗,當閱讀的形式不再只有一種可能,也許傳統的圖資與出版業者會感到焦慮,然而無論人們手上捧的是紙本書或電子書,三位圖書產業的前輩一致認為內容的本質才是最值得守護的核心。讓好的內容持續被創作、推廣,窗外的景緻將更加迷人,而這也是出版業者、平台方與圖書館願意持續堅持的價值。

文|陳星穎

圖|YJ

※ 本文摘自《書香遠傳》第 152 期:閱看聽 影音世代進行式,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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