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音樂評論者、作家焦元溥現場彈奏貝多芬《月光奏鳴曲》作為素材的解析範例；也進一步指出，《追憶似水年華》小說中虛構的凡德伊作品《小提琴奏鳴曲》與《七重奏》，雖然不存在於真實的音樂史，卻是理解《追憶似水年華》不可或缺的線索。《小提琴奏鳴曲》對應的是愛情與敘事的核心架構，而《七重奏》則像是一個逐步展開的系統，讓人物、記憶與時間依序現身，甚至解釋了作者如何寫出這部小說。讓每位讀者用耳畔感受筆下人物的情感波紋與敘事之美。
焦元溥透過音樂導讀普魯斯特作品《追憶似水年華》，它被認為是難以攻克的經典讀物，其篇幅龐大，內涵核心僅僅是上流社會的愛情糾葛、忌妒與反覆嗎？ 「不，其實是尋回一切逝去的時間。而遺忘亦是相對應的主題。這才是普魯斯特想貫穿的書寫。」焦元溥說。「時間並沒有消失，而是跟我們的記憶融為一體。」
普魯斯特難以攻略之處
焦元溥打趣分享，法國出版社錄製了《追憶似水年華》的有聲書，成品居然長達一二七小時又四十七分鐘，甚至比世界上最長的火車路線（莫斯科—平壤）所需的一〇八小時還長，一天花十二小時研讀，仍然看不完，可見文字量之龐大。布洛克甚至還評語：「大家如果知道《追憶似水年華》的催眠效果的話，所有安眠藥廠商都會倒閉了。」但即便歷經多年時光，這本著作並沒有被時間淘汰，依然是許多書迷想要深入探討的經典。
焦元溥彈奏穿插在《追憶似水年華》的樂曲，以「循環曲式作」為比喻，愛情中的嫉妒、社交圈的細微權力流動，透過無意識的回憶招喚逝去的時光，記憶反芻、詮釋各角色的哲思與自我意識，這也是普魯斯特特殊的綿延寫作形式，同一件事不斷以不同角度折返，如同變奏的旋律再次擴張、延續。搭配小說段落進行現場演奏，音樂有時輕快、有時躁進，沉浸式領讀劇情裡角色的思緒，而徜徉在演講廳的音符，如張開巨大的畫面，讀者彷如能看見角色間的思緒，在時間裡忽逝忽現。
以交響樂奏喚小說裡的情與愛
焦元溥進一步分享普魯斯特的作品手稿，其中一個段落：「給了小說時間的形式，讓所有人物投注其中，如果每個人的定位都陷於空間，那麼作者要寫的，就是無限度延續的時間。」若能看完整本著作，才會發現普魯斯特細膩的布局與設計，彷彿一切自有秩序，一切都在算計之中，宛如結構完整的樂曲，每個局部編織成整體，每一段情節、每一個人物都有其位置，彼此呼應，形成音樂般的時間。
「音樂為什麼能幫助我們理解普魯斯特？因為音樂本身，就是時間的藝術。」當音樂響起，複雜的理論瞬間變得具體可感。透過旋律的重複與變化，聽眾更容易理解小說中時間如何流動、記憶如何被喚回，《追憶似水年華》從創作出版到二〇二五年的全冊再版（聯經出版），許多流行文化消逝在時間之中，仍然有許多讀者爭相進入普魯斯特的文字世界，表示經典作品足以與時間分庭抗禮。焦元溥用音樂證明，《追憶似水年華》並不遙遠，而是一部可以被聽懂、也能慢慢走進的作品。
撰文｜曾貴麟
攝影｜侯如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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