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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月精选】马欣X毛奇X追奇 作家们的征友测验卷:少女魂发作的时候,我自己也停煞不住

written by 郝妮尔 2021-07-07
【当月精选】马欣X毛奇X追奇 作家们的征友测验卷:少女魂发作的时候,我自己也停煞不住

理想型是聪明有才华、亲口说出为爱可以放弃写作、在雨中狂打对方停话手机确认关系的结束……少女的征友恋爱史,也是文青黑历史。在微热的夏日午后,马欣、毛奇、追奇三位文艺少女在线上相聚,畅聊恋爱时的内心小剧场,一起解开情爱关系这道难题。

马欣

多年写评论与流行文化观察,文章看似是愤青写的,但自认是温暖的少女前辈。文字散见于《联合报》、博客来OKAPI、《自由时报》等。著有《反派的力量》、《当代寂寞考》、《长夜之光》、《阶级病院》、《边缘人手》。

毛奇

深夜时段起家的食物与文字作业员,有瓜吃瓜,有豆吃豆,在香草盆栽死掉前把它们吃光光。著有《深夜女子的公寓料理》以及同名粉丝页,曾旅义,现职美食记者。或许会在菜市场红烧肉摊遇到我。

追奇

摩羯座O型,高雄人。毕业于高雄女中、政治大学公共行政学系。写字是为了拯救自己,或者更幸运地,也拯救他人;虽然到最后,可能谁都拯救不了。著有《这里没有光》、《结痂》、《任性无为》。

简答题—请输入你的个人介绍

马欣见长于影评,字里暧暧内含光;毛奇环绕着料理书写,笔尖温暖如其人;追奇的诗作如一条淡淡的血痕,轻易留刮人心。三人文字风格大相迳庭,然而作为一位创作者,在爱情的际遇却略有共鸣。

聊起征友,她们一致认同,不必特别提起作家的身份。

追奇认为她只是写字的人,虽然多数时候她更宁可自我介绍那栏全部留白,为了访谈,她努力挤出几句话,称自己是「机掰的摩羯座」;毛奇则是在料理人之外想多加一笔「走路的人」。横来想去,她们都不愿在生人面前暴露太多,而文字又像是距离自己最贴近、袒露最多之境。是故,与他人初次相遇,关于职业生命,最好暂先搁置。

对此,马欣首先丢出血泪史:「我有遇过一次,约会直接变成读书会,对方还会拿影评传给我问我写得怎么样,搞到最后很像长文分享。」

毛奇同意,道:「其他就算了,如果遇到读书品味太差的话我会生气。」在情感上,她将与他人间的应对往来比喻为「好球带」,「在不熟悉的状况下,抛出好球算是一种礼貌吧?而我认为吃东西以及户外活动应该会落在多数人的好球带里。」倘若有所谓的求偶策略,毛奇愿自己尽可能看起来平凡一点。

好的,征友的第一项铁则建档完成,把「作家」的名字给拔掉,她们交出的介绍如下:

马欣:如果你喜欢喷血、月光光心慌慌,如果你热爱动漫、末日系列或者伊藤润二,也许我们可以多聊一下。

毛奇:煮饭工作者,走路的人。

追奇:机掰的摩羯座,什么都无所谓的O型。太正面的人不要来找我讲话。我很容易被骗,所以不要玩我,骗我的话你会后悔(?)

选择题—可不可以爱上有才华的人?

「我从小择偶条件就满清楚的。」追奇交出两个字:才华。

喜欢一个人投入某事眼睛闪闪发亮的样子,对其专注的神情无比迷恋。不过长大以后,观念稍稍转变了些,「特别是发现世界不太友善、没有我想像中那么美好以后,我开始会在『才华』前面插入几个选项,例如善良。」然而,无论是善良或者是才华,都太过抽象。她所谓的善,容得下小奸小恶,而所谓才华,有时又单纯得只是希望那个人能够「有喜欢的事并且愿意为此坚持、付出」。

马欣接着说:「我有点怕太有才华的人。」她补充说明,但凡过于投入某事之人,通常会抛掷部分自我,需要一旁的人帮忙拉回来,「但我自己也是工作狂,无法太关注别人的毛屑啊,希望他可以照顾好自己。」

毛奇有感,说自己也曾迷恋过聪明的人,只是聪明的定义渐渐从考卷上的分数,转为对世界的理解程度,她说:「我现在三十几岁,觉得在这个年级的男生,能在生活中达到一种平衡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例如赚钱、生活、个人情绪上的调配⋯⋯等等,总之,就是相处上不会给彼此带来麻烦的。」说完以后,她又挑挑眉:「毕竟你怎么知道—说不定我才是一个大麻烦咧?」

说完三人的理想型,马欣长叹:「这也是后来才会发现的事情啦,年轻的时候还不是撞得头破血流,哪管得了这些啊?」

好吧。不要说没有提醒你,下一段我们要走进写作者的情爱黑历史了喔。

申论题—写作者的情爱黑历史

A:马欣/我需要在雨夜狂打那支停话的手机

首先,让我们整理一下三人共同的理想型:明辨事理的性格,有条不紊的思绪,平稳从容的生活;而富有才华之人,  可以加分。

偏偏,现实不是站在理想的后面,而是反面—彻头彻尾,彻彻底底的大反面。

马欣第一个自爆:「我以前喜欢忧郁小生。」

「啊怎么办我现在还是喜欢忧郁小生欸?」追奇一副死定了的样子。

且听马欣娓娓道来:「我们家离婚率高达百分之九十,所以我有提醒自己在感情上要特别小心。」说到这儿,她有些无奈,「但我就像是避雷针一样,被打中以后就完全空白,一旦出现这种状况就会竭尽所能地想为对方付出,虽然不至于到《令人讨厌的松子的一生》那样啦,不过大概相去不远。」

她举例,像是凌晨四点起床,开导对方的郁结的情绪,若其郁闷长烧,还得接手对方的工作;又或者是在对方生日时画了一百张素描、写下一百则故事,做成一个绘本交出去。「少女魂发作的话,我自己停煞不住,完全是用脱水的方式跟对方恋爱,简直肉身菩萨。

马欣自嘲作为文艺青年,对于爱情的投入就是这么冲动,觉得对方所有的痛苦都是自己的责任。回想起来,最骇人甚至不是恋爱的过程,而是分手。「我们有一个专属的情侣手机,分手后停机了,我知道,但我非得在雨夜里走入电话亭,狂打几十通电话,确认那支电话已经停用。对,当时我就是需要这种仪式性分手,需要觉得自己很魔幻、很戏剧,才能确认关系已死。」

此般又是脱水又是雷击的恋爱,「后来回想全是白忙一场,那些忧郁到头来都是一种表面姿态啊。」马欣说:「好佳哉(hó-ka-tsài)这种情况我只发作了两次。」

当然啦,也许我们还是不要把结论说得太早为妙。

追奇 Ruby Liang

3公里远
喜欢一个人投入某事眼睛闪闪发亮的样子,对其专注的神情无比迷恋。

马欣 Hsin Ma

4公里远
如果你喜欢喷血、月光光心慌慌,如果你热爱动漫、末日系列或者伊藤润二,也许我们可以多聊一下。

毛奇 Mokki Hsiao

1公里远
也许会需要先与自己和解,找到合适的心理状态,才能够遇见下一个对象吧。

A:追奇/我大概是疯了才会说出那句话

「我很能忍。」追奇说,她曾在网路上看到一张分析摩羯座的性格圆饼图,中间横切一条线,左边是忍让,右边是大爆发。「这张图超准,我就是这样。因为讨厌吵架、害怕对方生气,所以能忍则忍,若爆发后事情通常就没转圜的余地了。」

马欣问:「那这样对方怎么知道妳的问题?」

追奇说对啊,她说自己是「机掰的摩羯座」并非虚妄,「求救」对她来说是件难事,「我会试着抛出SOS一、两次,若没有得到期望的解方就会继续忍,然后就⋯⋯(笑)」。回想起自己在感情上做的荒谬行径,不胜枚举,其中最不可思议的是——「我曾经跟对方说过:『只要你回来,我可以连写作都放弃』。」

「天啊!」马欣与毛奇同时大喊。毛奇更是低吼:「为什么?」

「我知道这句话除了给对方压力之外,没有任何帮助。」追奇承认当时她状况极差,无计可施,疯言疯语,只能抓取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东西相胁,如拿刀抵住自己的脖子那样。「不过仔细想想,谁在乎啊?这就只是不自爱又令人厌恶的情绪勒索而已。」

马欣叹一口气,「刚刚就在想,我们的写作生涯是不是会直接影响两性关系啊?作家的工作型态一般人应该很难想像,恐怕会打破有些人过去跟一般商务人士交往的印象。」

追奇点点头,立刻想到一个很具体的例子:「创作者需要花很多时间去构思、寻找创作的动力,不是坐在桌前打开笔电,花时间就确定会有产出,因此很难让外人看见『妳正在努力』。」追奇说,这样的状态曾被某任伴侣视为懒散、不负责任,直言:「我看妳也没多执著于妳的梦想吧?」

「我当下说不出任何话,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追奇说,「很后来才意识到,他当时说的话有多么伤人。」

马欣了然于心,安慰:「这种事情根本无法解释。」

毛奇说,这就是圈外人对于写作者的想像,其实不限于伴侣。

A:毛奇/你是否值得我最精彩的部分

「我大学的男朋友很聪明,他虽然是理工科的,不过当初考大学的时候,是在历史系跟资工系做抉择,所以跟『典型的工程师』不太一样。」毛奇说,言下之意,彼时男友对于文学的想像,不若一般的「圈外人」那么死板。

虽然如此,「偶尔接触到圈外人时,都会发现对方常会用一种非常理所当然的方式来想像我们的生活。」毛奇举例,许多人对作家的想像,不脱轻飘飘的生活节奏,或者整理家务、或者打打字。「之前被这样说的时候,我都会想说:『去你的work from home』,我虽然在家工作,但也是很努力赚钱啊,凭什么要被这样奚落?」

然而,就如方才说的,这样的解释往往无效。

「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很多人没有想要理解的意思。等我明白以后,就开始想呵呵直接带过了,没什么好说的,有时候对亲密的朋友都不太会聊起自己的创作。」言语虽讥,但毛奇的语气很温柔,她说:「我只是觉得,如果是用那种方式看我的人,不值得知道我最精彩的部分。」

与不谙文学的人交往的确会有这样的阵痛阶段,但若要和圈内人在一起,风险也很高。

马欣说:「我们最知道写作会有的爆破跟焦虑感,如果两个写作的人同时开启自毁模式怎么办?惨烈程度大概像是彗星撞地球那样吧。」

「我认同。」追奇说:「写作是一件很堕落的事情,我们把自己埋进一个洞里,不停往里面钻。但同时,我们知道那种『堕落』也等同了投入和专注——或者说必须这样,才可以真正开始写。可是如果两个写作者在一起,同时往下钻,谁要负责把谁拉起?」

说到底,无论是圈子里或外,情感关系里终归离不开「尊重」。

以毛奇的话来说,这份尊重能够让「两个人的相处,虽然有些时候会踩在模糊不清的地带,但你还是喜欢的。」她进一步说明:「不只是写作者,我认为所有职业都一样吧,像是我也无法清楚知道其他人的工作状态。但无论是什么工作,恋爱就是这样啊,光那个人的存在着,就让人觉得非常美好,我们才因而会试着去理解对方的生活、职业、价值观。虽然到头来,我很有可能还是没有那么彻底的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若对方也能明白我的理解,那就好了。」

是啊,说了这么多理想的期盼,但最终等待的,也许只是一个让我们觉得「那就好了」的人出现吧?

加分题—如果有一种爱情,是我们都向往

人的状态会随生命经验不断改变。

毛奇提到近期的日剧《大豆田永久子与三个前夫》,主角松隆子聊起第一个前夫,说当初的离婚原因是「觉得这段关系里,丈夫心中好像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自己无法接受丈夫心里还有其他人。」毛奇说,也是等她有一点年纪后才明白,历经世事的心,怎么可能干净到只放得下我与你?「所以,也许会需要先与自己和解,找到合适的心理状态,才能够遇见下一个对象吧。

追奇也是后来才发现,也许最爱的人,未必是与你走到最后的那个人。

「《蓝色是最温暖的颜色》我进戏院看了两次,每次看都大爆哭。以前我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的人存在,不过看了这部电影以后我开始会想,人也许真有可能在第一眼就发现对方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等到那一刻,我们能够省略交谈与试探,在一个擦肩过后就知道是对方。」她说自己曾经很恨电影的结局,为何相爱的两人无法相守?直到经过岁月洗礼,朦胧之中多少明白,永恒相守的状态未必最好,无奈而不可继续的爱情兴许才是人生。

至于马欣,她已经把那个随时都会被雷轰得体无完肤的少女藏得很深了,不过她知道,那女孩依旧存在。

「长大以后常常觉得自己是《东尼泷谷》,电影里他把自己藏得很深很深,直到宫泽理惠像蝴蝶一样飞进,就轻易摧毁了他的城墙。」原来,堡垒是为了被摧毁的。马欣记得那部电影从头到尾都是青灰色的色调,东尼泷谷在里头悄然无声地崩溃。散场的时候,她摊在戏院的椅子上,感觉内心到那个粉红色的期盼已经缩成很小很小的一点,然而她同时明白,再微小的期盼,也依然存在。就像是有个人能够明白冷峻的东尼泷谷身上仍藏有很温暖、很柔软的一块—她仍然期待某个人有天无端地走进来,三言两语就摧毁她长年筑起的堡垒。

三位创作风格迥异的创作者,交出这张征友习作,暂时写下一个结论:爱情是和解,无奈与摧毁。矛盾得合情合理,使一个人尽管埋得再深,还是有机会因为一只无意闯入的蝴蝶,从自己挖好的洞穴探出头来,准备好被伤害,或者准备好被紧紧拥抱。

采访撰文|郝妮尔

于宜兰经营向予书苑。亦从事艺文采访、剧场评论。喜欢全世界的狗,以及特定几只猫。

照片提供|马欣、毛奇、追奇

■ 2021七月号|441期  ■

「我将动用此生以来的文字,征求一句你的回答。」

在疫情迭起之际,见面交际等实体互动锐减,你我都仍需要感情的支持与爱护。有人渴望爱情的滋润,有人冀求友情的陪伴……本刊附有多则征友启事,真心制成,绝非虚构,欢迎各方牵线洽询。写信也好,私聊也罢,请用最诚心的话语,道出最真挚的想望,拥抱爱的各种机会与可能。

【本期杂志介绍】
 《联合文学》杂志 NO.441:有时孤单的作家征友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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