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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青年文学奖系列访谈︱短篇小说类19-30岁组首奖】陈二源—写作成一纸情书

written by 编辑部 2022-06-14
【高雄青年文学奖系列访谈︱短篇小说类19-30岁组首奖】陈二源—写作成一纸情书

109 年曾经入围同个类组却无斩获,参考评审意见修改后终于在 110 年得奖,作品内容兰花养殖有关,是因为家里真的以兰花养殖为业,未来也想尝试生态写实作品。

访问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晒进高雄文学馆二楼,陈二源沿着楼梯走上来,身上穿的是村上春树与 UNIQLO 的联名T恤——猫咪坐在桌前思考写作的那款。真是用心!连衣着也配合访问主题,事实上,面对文学,他就是如此。

高中念二类,读书就是为了考试,考上大学之后,从大一国文才开始觉得,好像和以前读的不一样。「我记得那时候读到文字的感觉,就是读完心情会受到它的波动,会觉得,哇!怎么会有人写出这样的东西。写得真好。」从村上春树、骆以军开始,仿佛打开一个新世界,一边读一边也因为要交作业开启写的契机。「不过大学的时候其实蛮废的啦,写的文章也是类似网志文那种,就是一些生活经验、台北经验什么的,也还没有认真去想怎样才算真的有在写作。」直到毕业后因为父亲重病回屏东帮忙,「屏东什么都没有,很无聊,就把小说拿来看。加上父亲生病,也没有想要娱乐,反而就是一直看书。」父亲在他上台北念大学的时候发病,坐回屏东的客运上,他看完了吴明益的《单车失窃记》。「在心情很波动的时候,我觉得看书是我一个抽离的方式。那段时间看了很多书,才会去认真想说,我也想要写写看,认真的下定决心写写看。」

那怎么样才算是写作呢?什么才算是文学呢?抱着疑问他像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从书籍、网路一步一步认真找答案。「许荣哲老师有出很多本《小说课》,还有他在大学的开放性课程和演讲我都有看;朱宥勋老师的线上付费课程我也有看。初期对我影响最大的是朱宥勋老师拿了好几座文学奖的短篇小说集《误递》,我看课程再搭配书,才会慢慢去想要做到什么样子,才开始真的有点启蒙。」这是初期,「后来黄丽群老师的《海边的房间》,也是一本得奖的短篇小说,让我开始去思考一个完全不同的写作方式,很好读、很好懂,又很好看、美感又很高,会试着想他使用哪种文字技术。」近期是林楷伦跟寺尾哲也,「林荣三他们都有得奖,读起来又是另一种感觉,利用文字营造一种特别的氛围与情感,尤其是林楷伦的作品,乍看觉得好像没有特别华丽,但他非常会利用文字塑造类似『潜台词』,勾起你的感觉,让你觉得很有味道。」得文学奖的写作技术似乎是观察要件?「我会先被感动啦。被感动之后,或者说受到很大的情感波动,才会想去学他、看他怎么使用。」

阅读始于感动,写作始于感触。「当时父亲重病去长庚,装叶克膜、进加护、病危通知,到最后奇蹟似的救回来,我觉得那段时间对我目前的人生影响很巨大。」加上顶替父母接手家里的种花事业,从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助手,突然成为要自己做决定的老板,两种高压又不稳定的状态压在大学刚毕业的陈二源身上,成为永难忘怀的成年礼,「所以我写的东西很常有生病的父母亲,或是有绝症。」109 年投稿高雄青年文学奖进入复审、可说是〈最后的剑兰〉前身的〈礼金〉就是源自于此。

那年他要结婚,回忆起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瞬间有个念头:「好险爸爸撑过来了,不然没办法参加儿子的婚礼,会是一个很大的遗憾。」他试着揣摩这个与他擦肩而过的遗憾:在大家都来参加婚礼、喜气洋洋的时候,一位过世的父亲,如果灵魂存在、意识还在,应该也会很想参加儿子婚礼——虽然没有人看得见他。〈礼金〉的结局是父亲自杀伪装成意外,把保险金当作礼金送给儿子办完婚礼;隔年再写〈最后的剑兰〉则用了「剑兰」做为贯穿全文的隐喻,让父亲的亡魂与艳红的剑兰,在婚宴中拉出大喜大悲的张力。为什么选择剑兰?陈二源起初是想让〈礼金〉中父亲劳动辛苦的片段更立体一些,「我想起以前工作一些辛苦的片段,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剑兰。这是一个比较喜气的花朵,但很特别的是主要用在拜拜上面,婚礼不常见,跟这个主题很有冲突感,就想把它放在里面做一个媒介,从它去说我想讲的故事。」文中从种植、采收到拍卖,细节处都非常真实,「其实这篇一开始最困难的点是收集资料。我家已经十年以上没种剑兰了,大部分都是凭回忆,所以真的蛮感谢我爸妈,他们经验太充足了,即使隔了这么多年,和他们聊天的过程中还是可以慢慢将细节构筑起来。」

聊著种花,心里却有更多话想说,传统家庭的父子间总是羞于表达彼此心中的情感,他回想小时候会不爽早上六点就要去弄种子、采花,或是台风天看到辛苦三、四个月种的剑兰全泡在水里也无感,「长大才知道那都是学费。」想要感谢父亲,弥补不懂事的时候产生的反抗与冲突,却不知道怎么做,是另一种遗憾,「所以写〈最后的剑兰〉会试着想从自己的角度写出爸爸那时候辛苦的感觉。就是他很努力在付出,虽然结果不是真的很顺他的意,但他已经尽力了。」有趣的是文章里的儿子体贴孝顺,也是自己的翻版吗?陈二源笑得腼腆,「是理想版的自己吧。觉得自己有很多东西没做好,所以希望这个角色更出色、更好,有点弥补的意思。」

在写作时加入经验,爬梳记忆,他自承是需要与现实连结的创作者。不只小说,也写散文,虽然两者都要召唤回忆,不过散文力求真实,小说有时反而因为自由度更大,更能以故事内容、叙事角度等方面进行设计,去凸现想表达的主旨。例如〈最后的剑兰〉利用鬼魂的设定将遗憾推至无奈的高度,就是他用散文办不到的。在虚构的小说里放进真实的经验,或者反过来说,在现实中受到某种程度的冲击,才想化为故事表达。不过他也会想成为光用想像就能打造世界的作者,「那很强啊!不一定有实际经验,但可以用文字营造得非常具有真实情感。像我的朋友就是可以比较天马行空的去创作故事,创意度可以拉很高。」

访问中除了父亲之外,他提到最多的就是他的写作伙伴,也是去年(109)高雄青年文学奖短篇小说类 19-30 组二奖得主左耀元。高中认识,一样都念理科,一起在台北受到文学的启蒙,一起讨论创作,一起投文学奖。「我老婆要是不知道我在跟谁讲电话,可能会以为我有小三,一通电话一小时,一开始在互相讨论文章,讨论完变成聊天,聊一聊忽然就会冒出什么东西可以成为下一个主题。讲来讲去会觉得有一个人一起写,那种感觉是很特别的。虽然心里还是会想我还是要打败他。」互相刺激也互相陪伴,「是跟你一起跑那条跑道的人。」他也说写作是一件孤独的事,一切只能靠自己,迷惘的时候除了除了写作伙伴的建议指引,文学奖的回馈也是定锚。「〈礼金〉评审回馈对我来讲是很重要的时间点。因为那年都没得奖,让我有点消下去了,后来看会议纪录,看到邱常婷老师很喜欢,盛浩伟老师觉得前面还不错,才觉得其实也没这么糟。」今年他加入了「想像朋友写作会」,有更多写作伙伴和他一起跑在同一条跑道上,有了更多刺激,想写作的欲望也更高昂了。

接下来,想写什么作品呢?「还是写花跟人吧。种了这么多年,花在长大的时候,其实我们也在长大,有很多相关的故事或回忆,有些已经离很远了,而且家里附近的环境一直在变,写〈最后的剑兰〉的时候就觉得,还是要早一点写,把瞬间的画面或情感再召唤回来。」他透露现在正在写关于「电信兰(即龟背芋)」的小说,我问「还是写爸爸吗?」「这次写妈妈,爸爸写太多次了,我觉得要公平一点。」他微笑地答。

✒ 2021年高雄青年文学奖︱19-30岁组︱短篇小说类︱首奖︱陈二源〈最后的剑兰〉

〉〉得奖作品欣赏

【110 年高雄青年文学奖系列访谈之一】

高雄青年文学奖是专属于年轻创作者的文学奖,参赛类组有新诗、散文、短篇小说与图像文学类,每年皆网罗了许多优秀的作品。在这一系列的企划中,我们将带大家认识四位不同类组的得奖者,听他们聊聊自己的生活与创作,谈谈在这个变动的时代中,书写对于每一个人的独特意义。

✒ 2022年高雄青年文学奖热烈征件中!

专属于青年的文学奖开跑啦,今年主题「想像零件」,邀请大家用创作突破极限,开展更辽阔的文学旅程。
即日起至 9/30(五)止,欢迎年轻的创作好手踊跃投稿!

■ 征件详情:
https://www.ksml.edu.tw/ksylaw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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